撿垃圾------------------------------------------，是打掃戰場。，養成一個職業病——看見值錢的東西就想撿。這毛病在后勤基地的時候不算什么，頂多是收工的時候兜里多幾顆螺絲釘。但現在他面前飄著兩艘帝國驅逐艦的殘骸，每一塊碎片在陽光照射下都在閃閃發光。，是真的在發光。帝國艦體的合金含有稀有元素，在黑市上按克賣。“教頭，”他在腦子里喊了一聲，“這兩艘破船還有啥能用的？掃描中。”教頭的聲音透著一股懶洋洋的勁，像是剛睡醒——雖然AI根本不需要睡覺，“獵犬級驅逐艦，標準配備。艦體完整度剩百分之二十三，但部分組件保存完好。可回收清單如下：護盾發生器兩組，能量主炮四門，引擎組件六套，完整裝甲板十四塊。綜合估價約一百二十萬聯邦信用點。”。“多少？一百二十萬。當然，這是完好狀態下的估價。以目前殘骸的實際狀況，修復后價值大約四十萬。但這仍然比你當倉庫***三年的工資高。……你能別在報菜價的時候順便損我嗎？本系統只是在陳述事實。另外，本系統還掃描到一個有趣的東西——”。那是在第二艘驅逐艦的殘骸深處，一個不起眼的小型貨柜。外殼已經被高溫燒得變形，但內部密封完好。“這是‘黑蛇’級電子戰模塊。獵犬級的標配里不應該有這個。應該是這艘艦的艦長私自加裝的。帝**紀堪憂。”教頭的語氣里透出一種“你們這些菜雞”的老干部感慨，“建議回收。裝上鐵棺材號之后，可以干擾敵方傳感器，制造假信號。逃命的時候多一張底牌。以后管它叫‘黑盒子’。”莫凡一錘定音。。李胖子正在給瘦子回放火控面板的錄像——第到三枚魚雷同時命中引擎的那一幀被他反復切換角度看了八遍，每看一遍就拍一下大腿。趙姐靠在駕駛位上閉著眼，嘴角難得掛著一絲弧度。老周在輪機艙頻道里有一搭沒一搭地哼著老歌，歌詞大概是某個邊境星域的民間小調，跑調跑到天邊去了。“行了行了，先別樂了。”莫凡拍了拍手，“戰斗還沒完。”。
“外面飄著兩艘帝國驅逐艦的殘骸。”莫凡指著舷窗外，“上面有護盾發生器、主炮、引擎組件，還有一塊電子戰模塊。全部拆下來，能用的修，不能用的賣。拆不完不許吃飯。”
艦橋里沉默了兩秒。
然后老周在頻道里炸了：“你說什么？獵犬級的護盾發生器？那個型號的黑市價夠買一艘新船！”
李胖子已經往艙門口沖了，別看他胖，動作快得像個球從斜坡上滾下來。“艦長你怎么不早說！”
“我說了。你沒聽見。”莫凡攤手。
“我沒聽見是因為我在看——”
“看自己打中的魚雷回放。知道。你看了八遍。全艦人都知道。”
李胖子的臉瞬間漲紅。
三個小時后，鐵棺材號的貨艙里堆滿了從殘骸上拆下來的零件。老周拿著一塊帝國裝甲板翻來覆去地看，眼神像鑒寶專家遇上了真品。“帝國佬別的本事沒有，造裝甲的手藝還行。這塊板子比咱們船上的厚兩個規格，熔進去之后船殼強度能上兩個臺階。”
“多久能熔？”莫凡問。
“一天。”
“太慢了。半天。”
“你這是要我老命——”
“老周，咱們現在不是在聯邦基地。沒有補給，沒有援軍，**后面隨時可能有追兵。半天。”
老周罵了一聲，然后笑了。那種笑不是一個老兵對艦長的服從，而是一個修了一輩子船的老輪機長終于遇到了一個不讓他“湊合”的人。“行，半天。炸了我不管。”
“炸了你肯定管。”莫凡說完就走向貨艙深處。
那個從帝國驅逐艦上拆下來的電子戰模塊被放在最里面。外殼燒得焦黑，但教頭說內部密封完好。莫凡蹲下來，伸手去翻模塊的接口面板。
“停。”教頭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這東西的外部接口有加密鎖。強行拆解會觸發自毀。原理等同于你手邊那枚魚雷的引信，但威力是那枚的三倍。”
莫凡的手懸在半空。“為什么不早說？”
“因為你前三次拆東西都拆得稀爛，本系統想看看你這次能不能自己發現問題。結果你沒發現。”
“所以你是在考我？”
“準確說是對你進行實踐教學。教學結論：觀察力不及格。動手能力勉強及格。”
“滿分多少？”
“滿分一百。你觀察力十二分，動手能力六十一分。六十一分是給你面子，因為至少你沒直接伸手去掰。”
“……謝謝你給我面子。”
“不客氣。”
莫凡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一個AI較勁。“怎么破解？”
“接口面板右側第三個觸點，用導線接地。然后輸入一串十六位密鑰。密鑰本系統可以生成。但你得先把外殼拆開——輕一點拆。你已經廢了三枚魚雷的外殼，這個只有一次機會。”
莫凡拿起等離子焊槍，調低功率，開始小心翼翼地切割外殼。他的手指還有點抖——不是怕，是打了三年掃碼槍的手還沒有完全適應精密焊接。但這一次他沒有像拆魚雷那樣急躁。每一刀都按教頭的標注走，每一根導線都確認了三次才敢碰。
半個小時后，電子戰模塊的核心芯片被完整取了出來。
教頭沉默了一瞬，然后開口：“觀察力提升至十五分。進步幅度百分之二十五。勉強能看。”
“你就不能夸人？”
“本系統在夸。百分之二十五的進步很快。只是起點太低。”
莫凡放棄跟教頭爭論什么叫“夸”，把芯片裝進密封盒里。“這個什么時候能裝到船上？”
“王浩安裝需要三天。本系統指導他裝只需要三小時。但王浩會因此少學到一項技能。建議讓他自己先折騰兩天，本系統在關鍵時刻糾正一次。”
“你還會教別人？”
“本系統是‘星際作戰輔助系統’。作戰不只是**，還包括把一群廢物訓練成合格的艦員。”教頭頓了頓，“目前進度：一個是拆魚雷剛入門的艦長，一個是看自己錄像看八遍的火控手，一個是黑進系統被發現的黑客。前途光明。”
“你剛才是不是在夸人？”
“不是。是在陳述事實。”
莫凡站起來，掂了掂手里的密封盒。這個小小的芯片，價值比貨艙里那堆裝甲板和引擎組件加起來還高。裝在鐵棺材號上，能干擾敵方傳感器，制造假信號——逃命的時候多一張底牌。
但逃命不是他的目標。
他的目標是讓追來的人后悔。
貨艙外傳來老周的喊聲：“艦長！裝甲板熔好了！這帝國貨***好使，焊上去之后船殼強度看著就像正經軍艦了！”
“什么叫‘看著像’？”
“……就是強度提升明顯，但我怕夸太滿等下炸了打臉。”
莫凡笑了。他走向艦橋，路過走廊的時候經過一面艙壁，順手敲了敲。聲音悶實，不再是之前那種空洞的回響。像骨頭硬了。
他站住。因為剛才余光里，走廊盡頭的傳感器指示燈自己閃了一下綠色的光——那代表安全。但它閃的時機，正好是他敲完艙壁抬手的那一刻。
“教頭。這船的傳感器有眨眼功能嗎？”
“本系統沒有設計‘眨眼’。不過——”教頭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微妙的上揚，“最近主板的某些異常響應確實在增加。本系統在日志里記錄了十七處無法完全歸因的自適應行為。簡單說，你的船可能確實有點‘活’了。”
莫凡看著走廊盡頭那盞指示燈，沉默了許久。然后低聲說了兩個字。不是“你好”，不是“老鐵”——那是后來才起的名字。
他說的是：“加油。”
艦橋里，瘦子正在調試剛接上的帝國通訊***，李胖子在一旁啃著壓縮餅干旁觀——順便時不時伸手想按按鈕，被瘦子拍開。趙姐在更新星圖，把鐵棺材號當前的位置標上了一個小小的紅色標記。那是三不管星域的方向。
“艦長，”趙姐沒抬頭，“方向定了？”
“定了。”莫凡坐下，把密封盒放到控制臺邊上，“不回聯邦。去三不管。”
“那邊的帝國巡邏隊比這邊多三倍。”
“巡邏隊多，意味著艦船殘骸也多。”
趙姐終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打算一路撿過去？”
“不然呢？咱們又沒人給補給。”
趙姐看著莫凡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出現了。她轉回星圖前，把那個紅色標記連成一條走向三不管星域深處的線。“行。撿垃圾撿成正規軍。”
李胖子終于搶到了帝國***的一個按鈕，按下去***發出一聲慘叫般的尖嘯。瘦子一巴掌糊在他后腦勺上。
莫凡靠在指揮椅上，聽著艦橋里爭執聲和老周在輪機艙里的叫罵聲交織在一起。這艘爛船上有補丁、有嘶啞的引擎聲、有四個被他從垃圾堆里撿起來的兵。還有一個嘴賤的教頭，和一個也許正在慢慢醒來的老鐵。
他將目光投向舷窗外，深邃的星海沉默不語。而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