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剛才說有一份文件要給大家看？”
我把水杯放下。
杯子碰到紅木桌面的聲音很輕，但祠堂里所有人都安靜了。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我的表情——我從進門到現在，表情就沒變過。不怒不喜，不慌不忙，像一個坐在考場里提前交卷的考生，看著周圍人還在奮筆疾書。
“何律師，麻煩您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從包里抽出一份報告，放在桌面上，指尖按住紙張的邊緣，沒有急著翻開，“這份**中心的檢測報告，結論是什么？”
何律師接過報告，翻開掃了一眼。然后他抬起頭，目光在陸景恒和沈淑芳母子臉上停留了兩秒，聲音平靜得像在宣讀一份天氣預
“雙側輸精管阻塞合并嚴重弱精癥，自然受孕概率低于萬分之三。臨床診斷為原發性男性不育。”
祠堂里的空氣像被抽空了。
陸景恒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那笑容已經變成了一張沒有內容的面具，嘴唇翕動著，發不出聲音。沈淑芳的臉色在一瞬間從紅潤變成慘白，像被人從臉上撕掉了一層皮。
“假的！”沈淑芳的聲音尖得幾乎刺穿耳膜，她一把奪過何律師手里的報告，手指哆嗦著翻了兩頁，“這是偽造的！景恒怎么可能——他身體一直好好的，每年體檢都沒問題——”
“這份報告就是五年前的體檢報告。”我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省人民醫院**科出的，醫院系統里有存檔，隨時**。沈阿姨，您兒子每年的體檢報告您都親自過目，唯獨這份——”
我頓了頓，欣賞著她臉上裂開的表情。
“唯獨這份，被您親手鎖進了保險柜。”
沈淑芳的身體晃了一下，她扶住旁邊的柱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不正常的白色。她轉頭看向陸景恒，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景恒的反應比她慢了好幾拍。他的目光從那份報告上移到我臉上，再移到張小姐的肚子上，最后回到我臉上。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皮。
“那我——”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我隆起的肚子，聲音在抖，“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來的？”
祠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我笑了一下，伸手撫了撫肚子，寶寶剛好踢了我一腳，力道大得隔著衣服都能看到腹部的微微一顫。
“陸景恒，你搞清楚一件事。”我抬起頭看著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他臉上，“你是原發性不育，不是絕對不育。萬分之三的概率，不等于零。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只是——能不能懷**的孩子，不是你說了算的。”
我站起來，和他面對面站著，六個月的孕肚在我們之間隔出了一段距離。
“碰巧，我就是那萬分之三。”
這句話像一根針，猛地扎進了他最后那點搖搖欲墜的自尊里。他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紅木椅子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在祠堂里回蕩了好幾秒。
然后他轉過頭，看向了張小姐。
張小姐臉上那種“戰利品擁有者”的驕傲已經碎得渣都不剩了。她捂著肚子，嘴唇發白，眼睛四處亂轉，像一只被關在籠子里的兔子忽然發現籠門是開著的，卻不知道往哪跑。
“陸先生——”她結結巴巴地開口，“我不是……這孩子真的是你的……我發誓——”
“發誓？”我終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個子比我矮了一截，又挺著大肚子，仰起頭看我的時候，脖子抻得老長，像一個快要溺水的人拼命往水面上探頭。
“張小姐，”我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只有她聽得見，“你前男友最近在找你對不對？你跟他說你懷了陸家的孩子，他是不是特別生氣？”
她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你……你怎么知道……”
“已經懷孕三十四周，你前男友說這孩子是他的。你們分手前那一周，你還不認識陸景恒吧？”
她捂住了嘴巴，捂住了那聲幾乎沖出喉嚨的尖叫，眼眶在瞬間紅了。淚水從她指縫里滲出來，把劣質的玫紅色孕婦裙洇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