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刻薄,舊怨皆清------------------------------------------,山風呼嘯不止,卷著枯葉拍打破敗的茅草屋頂,噼啪作響。,林沉靜靜佇立,細細感受著身軀翻天覆地的變化。,青色靈氣循環往復,流轉周身經脈,如同潺潺溪流,溫潤綿長。原本*弱破敗、百病纏身的凡軀,經過數個時辰的靈氣淬洗,早已脫胎換骨。,輕輕一揮。!,吹動屋內滿地枯枝,四散翻飛。,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時常匱乏,而如今,僅僅隨意一動,氣力便遠超尋常健壯村民。,超凡脫俗,凌駕凡人之上。,繼續運轉殘玉功法,吸納山間稀薄靈氣,穩固剛剛突破的煉氣一層修為。,不同于世間尋常粗淺修仙法門,它不挑資質、不挑根骨,哪怕是最差的廢體,也能持續吸納靈氣、淬煉筋骨。而且功法運轉極其內斂,毫無外泄氣息,哪怕有人站在茅屋門口,也絕不可能察覺屋內藏著一名剛剛踏入仙道的修士。,整個青石村死寂沉沉,所有人依舊以為,村西的孤兒早已重傷瀕死,斷無活路,只待凍餓而亡。,萬籟俱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少年嬉笑戲謔的怒罵聲,由遠及近。“你們說,那林沉死透了沒有?躺屋里半個月沒動靜,估摸著早就爛透了。誰管他死活,一個吃百家飯的累贅,死了正好,省得日后還要搶我們村里的口糧。”
“走,我們去看看!要是還沒死,正好踹開門給他徹底了結,省得浪費村里柴火土地!”
三道粗鄙少年的聲音肆無忌憚地響起,帶著常年欺凌弱者的蠻橫與刻薄。
林沉眸光微冷,睜開雙眼。
這三人,是青石村村長的孫子,以及村里兩戶富足人家的子弟,年紀都在十四五歲。自他幼時起,這三人便日日以欺凌他為樂,搶他干糧、砸他居所、推他墜坡、潑水**,數不勝數。
往日的他,體弱單薄,無依無靠,面對三人的欺辱,只能隱忍退讓,哪怕被打傷、被羞辱,也只能咬牙承受,不敢有半分反抗。
在人人自私貧苦的青石村,弱者的尊嚴,一文不值。
片刻之間,三道身影已經走到茅屋門前。
為首的少年名叫趙虎,身材壯實,是村中同齡人里力氣最大的人,也是欺負林沉最狠的一個。他臉上帶著桀驁蠻橫的笑意,抬腳便狠狠踹在破舊的木門之上。
哐當!
本就腐朽不堪的木門瞬間崩開,寒風驟然灌入屋內。
趙虎帶著兩名同伴大步踏入茅屋,目光掃過屋內破敗荒涼的景象,落在靜靜站在屋中的林沉身上。
看到林沉安然站立、面色紅潤,絲毫沒有瀕死之人的衰敗模樣,三人皆是一愣。
趙虎皺眉嗤笑:“喲?命還真夠硬的,躺了半個月半死不活,居然還沒死?”
旁邊瘦高少年冷笑一聲:“茍延殘喘罷了,我看就是回光返照。林沉,識相點自己躺回去等死,別浪費村里糧食。”
最后一名少年抱著雙臂,眼神刻薄:“本來以為你死了,我們還能把你這間破屋拆了當柴火,沒想到你還吊著一口氣。既然沒死,那正好,往**欠我們的,今日一并還清。”
從小到大,他們欺凌林沉,搶他所有微薄所得,反過來卻張口閉口,是林沉虧欠村落、虧欠眾人。
極致的自私與刻薄,淋漓盡致。
若是往日,林沉面對三人氣勢洶洶的模樣,只會心生怯懦,步步退讓。
但此刻,歷經半生苦難、踏足仙道的少年,早已褪去了所有卑微怯懦。
他靜靜看著眼前三名肆意跋扈的同鄉少年,眼底不起波瀾,只有一片冰冷漠然。
十五年隱忍,十五年欺凌,無數次的挨餓受凍、傷病屈辱,全部涌上心頭。
世人欺他孤苦、辱他卑微、棄他生死。
往**無力反抗,只能任人踐踏。
可如今,他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凡塵棄子。
“我欠你們什么?”
林沉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穩,不卑不亢,清冷徹骨。
趙虎三人從未聽過林沉用這種語氣說話,一時間微微錯愕,隨即勃然大怒。
“嘿!一個沒人要的廢物,還敢跟我們頂嘴?” 趙虎面色兇悍,上前一步,抬手便朝著林沉的臉上扇去,“往日打你太少,今日我便好好教教你規矩!”
以往無數次,他都是這般隨意抬手打罵林沉,每一次,林沉都只能被動挨打。
可這一次,不等手掌靠近,林沉隨手抬起右手,輕輕一擋。
看似輕飄飄的動作,卻蘊含煉氣修士遠超凡人的肉身力量。
砰!
一聲悶響傳出。
趙虎只感覺自己一巴掌仿佛扇在了堅硬的磐石之上,一股磅礴巨力順著手臂反噬而來,震得他整條手臂發麻,手腕劇痛,身形不由自主地連連后退三步,狠狠撞在土墻之上。
他滿臉驚駭,難以置信地盯著林沉。
怎么可能?
一向瘦弱無力、風吹就倒、任由他們欺辱的廢物孤兒,竟然隨手一擊,便將健壯的自己震退?
旁邊兩名少年徹底愣住,臉上的戲謔嬉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惶恐錯愕。
林沉緩步上前,身姿挺拔,目光清冷地掃過三人。
“從小到大,我不曾偷吃村民一粒糧,不曾拿過眾人一分物。”
“年少饑荒,我啃樹皮、食草根,獨自茍活,從未拖累村落。我進山采藥、山野求生,憑己身活命。”
“你們日日辱我、欺我、搶我、打我,我處處忍讓,步步退讓。”
“世人謂我虧欠村落,可十五年光陰,究竟是誰負我?”
字字清亮,句句鏗鏘,回蕩在破敗茅屋之中。
趙虎又驚又怒,強撐著兇悍的面目,咬牙喝道:“你!你一個孤兒,村里收留你活命,你本就該任打任罵!今日還敢還手,簡直不知好歹!”
“收留?”
林沉嘴角微揚,掠過一抹冰冷的自嘲。
“無人贈我衣食,無人護我安危,無人顧我生死,何來收留?”
“你們冷眼旁觀我瀕死重傷,坐等我腐爛身死,何來恩情?”
話音落下,林沉眼神徹底變冷。
過往年幼無力,只能隱忍茍活,以求一線生機。
而今,他已踏仙道,脫凡胎。
凡塵所有欺辱、所有刻薄、所有舊怨,今日,盡數清算。
他抬手輕揮,丹田靈氣流轉,順著手臂迸發而出。
一股無形的氣勁驟然橫掃而出。
嘭!
三道凡人少年的身軀根本無力抵抗,瞬間被氣勁掀飛,重重摔落在茅屋之外的泥地之中,渾身劇痛,口鼻發麻,連掙扎起身都做不到。
凄厲的慘叫聲驟然在深夜的青石村響起。
林沉緩步走出茅屋,立于夜風之中,俯視著狼狽倒地、滿臉驚恐的三人。
“從今往后,再有人辱我、欺我、犯我分毫。”
“舊怨新仇,我必一一討還。”
夜風獵獵,吹動少年破舊的衣衫。
這一刻,曾經卑微塵土、任人踐踏的青石村棄子,徹底褪去了所有懦弱。
人心刻薄,凡塵冷暖,他已然看透。
昔日百般忍讓,換不來半分善意。
從今往后,唯有自強,方可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