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出劍宗------------------------------------------,外門演武場。,山風冷冽。,氣氛卻與往日不同,沒有切磋時的喧囂,反而帶著一種隱隱的壓抑與興奮,仿佛在等待一場早已預定的結局。,三位執法長老負手而立,神情淡漠。——。。,肩頭血跡未干,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骨頭一般跪在那里,背脊卻仍舊挺直,像一柄尚未斷裂的劍。“裴硯。”,聲音在山間回蕩,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入宗三年,修為停滯,丹田枯竭,經脈閉塞。經宗門長老會裁定——廢除弟子身份,逐出太虛劍宗。”。。
緊接著,低低的議論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真被廢了?”
“當年可是天品靈根啊……”
“天品?笑話,現在連凡武一重都不穩。”
“廢物就是廢物,再好的資質也是浪費。”
那些聲音沒有刻意壓低,甚至帶著刻意的嘲諷。
一刀一刀,往人心上剜。
裴硯低著頭。
沒人看見他的眼睛。
但他掌心的血,已經順著指縫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三年前。
他入宗之日,靈根測試石爆發出耀眼光芒,震動整個太虛劍宗。
長老親自下山相迎,內門弟子讓道,甚至有人斷言——
“此子,未來可入帝境。”
而如今。
同樣的地方。
同樣的人群。
他卻跪在這里,被當成一條可以隨意丟棄的狗。
極致落差,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
“裴硯。”
執法長老再度開口,語氣中多了一絲不耐。
“你可有異議?”
全場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等。
有人甚至露出戲謔的笑容。
他們想看這個曾經的天才,如何在絕境中掙扎,如何崩潰,如何求饒。
但——
裴硯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色蒼白,眼神卻出奇地平靜。
“沒有。”
聲音不大,卻清晰。
沒有憤怒,沒有哀求。
甚至沒有波動。
這種平靜,反而讓一些人愣了一下。
執法長老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滿。
“既如此——”
他揮了揮手。
“帶走。”
兩名執法弟子上前,粗暴地抓住裴硯的肩膀,將他從地上拖起。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等等。”
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人群自動分開。
一個白衣青年走了出來。
面容俊朗,氣度從容,腰間佩劍,衣袍上隱約有內門紋飾。
外門第一人——
林昊。
場中頓時一陣騷動。
“林師兄來了!”
“聽說他已經突破凡武九重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林昊緩步走到臺前,目光落在裴硯身上,神情似笑非笑。
“裴師弟。”
他輕聲開口。
“可還記得三年前,我們一同入宗?”
裴硯沒有說話。
林昊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道:
“那時候,你站在最前面,我在你身后。”
“所有人都在看你。”
他微微一笑。
“現在——”
“換我了。”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像一把刀,狠狠扎進裴硯的心里。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笑。
“原來還有這一層恩怨……”
“嘖,這就是踩著天才上位啊。”
“痛快。”
林昊走近一步,聲音壓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你知道你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嗎?”
裴硯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林昊的笑容更深。
“有些東西,不屬于你。”
“就算你拿到了——”
“也會被人拿走。”
他說完,輕輕拍了拍裴硯的肩。
像是在安慰。
又像是在宣判。
然后轉身離開。
從頭到尾,沒有再看他一眼。
——仿佛已經徹底失去興趣。
這種輕蔑,比任何羞辱都更狠。
裴硯站在那里。
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只是那雙眼睛里,終于多出了一點東西。
——冷。
徹骨的冷。
——
“帶走!”
執法弟子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
裴硯被拖著走出演武場。
身后,是越來越遠的嘲笑聲。
山門開啟。
云霧翻涌。
那是一道界線。
內外兩隔。
他被重重推了出去。
身體在石階上翻滾,撞得渾身是血。
直到停在山門之外。
大門在他身后緩緩關閉。
發出沉重的轟鳴。
像是徹底斬斷了他與過去的一切。
——
裴硯躺在地上,望著天空。
云層緩緩流動。
陽光刺眼。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
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意味。
“三年……”
他喃喃道。
“原來如此。”
他不是傻子。
林昊的話,已經足夠。
他想起這三年里——
修為莫名停滯,經脈逐漸閉塞,丹田一日比一日枯竭。
所有人都說,是他天賦崩塌。
可現在看來——
那不是崩塌。
是被人——
一點一點,掏空。
想到這里。
裴硯的手,猛地攥緊。
指甲刺入掌心。
鮮血再次流出。
但他卻感覺不到痛。
“林昊……”
他緩緩從地上坐起。
聲音低得像風。
“很好。”
他站起身。
搖搖晃晃,卻沒有倒下。
身后是宗門。
身前是未知。
他沒有回頭。
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
每一步,都像在埋葬過去。
也像在醞釀什么。
——
山路漫長。
天色漸暗。
風越來越冷。
裴硯的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他即將支撐不住的時候——
遠處,出現了一片黑色的山谷。
陰氣彌漫。
隱約有白骨散落。
那是外門弟子都不敢靠近的地方。
——亂葬尸谷。
裴硯卻沒有停。
他走了進去。
像走向深淵。
——
夜色徹底降臨。
尸谷之中,陰風呼嘯。
裴硯倒在一具枯骨旁。
呼吸微弱。
意識一點點沉入黑暗。
腦海中,無數聲音浮現。
嘲笑、譏諷、冷眼……
還有林昊那句輕飄飄的話。
“也會被人拿走。”
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絕望,壓到極致。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瞬間——
他的胸口。
忽然亮了一下。
極其微弱。
卻真實存在。
一卷殘破的古卷,從他體內緩緩浮現。
古老,蒼涼。
仿佛來自遠古。
下一刻——
整個尸谷,動了。
無數殘存的武意、殺氣、怨念,像被喚醒一般,瘋狂朝裴硯涌來!
空氣震蕩。
陰風逆流!
裴硯的身體猛然繃緊。
經脈開始撕裂。
骨骼發出咔咔聲。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在尸谷中炸開。
而他的瞳孔之中——
一道古老紋路,緩緩浮現。
像火。
卻比火更冷。
像光。
卻在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