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我爸耳邊，說了一句話。
就一句話。
我看見我爸的瞳孔猛地收縮。
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臉上的血色，像是被瞬間抽干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驚恐、心虛和難以置信的慘白。
我站在人群的最后面。
穿著一身黑衣。
沒有哭，一滴眼淚都沒有。
我只是安靜地看著。
看著那口沉重的棺材。
看著我爸那張慘白的臉。
外婆，這只是開始。
02
那天的葬禮，最終還是沒辦成。
棺材抬不走，入不了土。
我爸黑著臉，讓李二牛他們先把棺材抬回了院子里的靈棚。
說來也怪。
往回抬的時候，八個人輕輕松松就抬起來了。
仿佛那棺材只是不想離開這個家。
村民們議論紛紛，看我爸的眼神都變了。
我爸一輩子最好面子，今天算是把幾十年的臉都丟光了。
晚上，家里沒人說話。
一桌子菜，沒人動筷子。
空氣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我弟周浩扒拉著碗里的白飯，一臉不耐煩。
「爸，媽，到底怎么回事啊？」
「這飯還吃不吃了？」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飯碗都震得跳了起來。
「吃吃吃，就知道吃。」
「***死了，你還吃得下？」
周浩嚇得一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我媽劉玉梅趕緊出來打圓場。
「好了，德海，跟孩子發什么火。」
「這事……總得想個辦法解決啊。」
「要不，明天再去問問陳先生？」
「閉嘴。」
我爸吼了一聲，眼睛通紅。
「都是那個老不死的，活著不干不凈，死了還給老子找麻煩。」
「她就是存心讓我下不來臺。」
我一直低著頭，沉默著。
聽到這句話，我緩緩抬起了頭。
我的目光，很平靜。
靜靜地落在我爸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
我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陳先生到底跟你說了什么？」
我爸愣住了。
他沒想到我會突然問這個。
在這個家里，我一直是最沒有存在感的那一個。
從小到大，我爸說什么，我聽什么。
他罵外婆，我站著。
他關外婆，我看著。
我從來沒有反抗過。
他眼里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被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