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碗喝粥。碗摔在地上，碎了。我左肩上沒有傷口，可那種疼從骨頭縫里往外鉆，粥全嘔了出來。

然后是第二刀。第三刀。**刀。

一刀一刀，不急不慢。片肉的人手法很熟練，像廚子分割待烹的羊羔，講究薄厚均勻，紋理整齊。

我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不是冷。是我感應到了那個吃肉的人。

太后。

七十三歲的太后，坐在鑲金嵌玉的鳳椅上，用一雙鏤空銀筷，夾起我**肉，蘸了一碟子醬料，送進嘴里。

她咀嚼得很慢。

吃完一塊，還點了點頭，像是在品鑒什么稀罕菜色。

旁邊站著皇帝。

02

他沒用筷子。太監把片好的肉呈上來，他直接用手抓著吃。一個六十七歲的老人，嘴角掛著血絲和碎肉，吃相比山里的野狗還難看。

他們吃了三天。

我娘被片了三天。

一株修煉了三百年的月霜花，被兩個人，一口一口，活生生地——

**天，什么感應都沒有了。

娘死了。

死得干干凈凈，骨頭都被熬了湯。

他們往外宣稱賜的白綾。多干凈的說法。哪有什么白綾？我娘連一塊完整的皮都沒剩下，拿什么去勒？

我在后院的泥地上躺了一天一夜。

絲瓜架子倒了，砸在臉上，我沒力氣推開。隔壁的王嬸喊我吃飯，喊了好幾聲，后來大概覺得我不在家，走了。

第二天清早，我爬起來。

洗了臉，換了衣裳，去鎮上買了兩個燒餅。

我咬著燒餅，往京城的方向走。

我沒有計劃，沒有幫手，甚至連皇宮的門朝哪個方向開都不清楚。

但我知道一件事。

**肉進了他們的身體。**血融進了他們的骨髓。

他們以為吃的是長生不老藥。

他們不知道，月霜花母株被害，子株與食用者之間會生出一條看不見的線。那條線連著我的命，也連著他們的命。

我哭，他們心口絞痛。

我傷，他們皮肉開裂。

我死，他們長生不老——永遠活著，永遠腐爛，永遠潰膿生瘡，永遠死不了。

這筆賬，我打算一個子兒一個子兒地跟他們算。

從太后開始。

到皇帝結束。

燒餅很硬，噎得嗓子疼。

我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