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一怔。
他以為自己休學,陸晚寧看不見他,應該輕松才是。
可為什么她的聲音聽起來像壓著火?
他提著心,聲音虛弱:“我答應過你,不會再出現。”
電話那頭的陸晚寧沉默了一瞬,冷笑:“你憑什么自作主張?沈知言,是你欠我的,規矩得由我定!你以為放棄考研,拿你那破前程就能賠我爸的命了?”
“我告訴你,沒這么便宜!”
沈知言喉頭發緊,許久沒出聲。
直到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陸晚寧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下:“你在醫院?”
沈知言沒有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側過頭,看著自己身上纏繞的管線,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進鬢角。
就算陸晚寧讓他回去,他也回不去了。
這顆心臟,已經支撐不了他走出這間病房了。
在沈知言情況稍穩的時候,他在加密微博里寫下了第279篇日志——
2015年12月28日 陰
陸晚寧,這段時間太疼了。
他們給我扎了無數針,疼得骨頭縫都在顫。
有一次搶救,醫生直接上了ECMO。聽說在搶救室,上ECMO就意味著常規手段無效,離鬼門關只差半步。
但我居然挺過來了。
醫生說我命硬,說是我自己強烈的求生意志在撐著。
其實我不是不想死,而是我知道,我不能死。
我還沒幫陸叔叔洗清污名,我還沒資格去見他……
——
在病床上躺了快一周。
沈知言感覺身體松快了些,想下樓透透氣。
誰料,剛走到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就看見了陸晚寧。
他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陸晚寧,你…是來看我的?”
陸晚寧往他身后掃了一眼。
住院大樓的指示牌上寫著:心外科病區。
她沒多想,語氣冷淡:“我來給我媽拿藥。”
沈知言反應過來,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哦,那,那不耽誤你了,我先上去。”
可他還沒轉身,陸晚寧就叫住了他:“沈知言,你還回學校嗎?又死不了,老在醫院耗著干嘛?博同情?”
沈知言腳步頓住。
他抬眼看向她,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嘴角卻彎了彎:“你這是在擔心我會死嗎?”
陸晚寧的臉色瞬間變了變。
她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煩躁。
才一周不見,他怎么瘦脫了形?
最小號的病號服掛在他身上,空蕩蕩的。
脖子上的黑曜石吊墜,緊緊勒在瘦得凸起的鎖骨上。
他就那么站著,風吹過寬大的褲管,好像下一秒整個人就會被刮走。
陸晚寧被自己這個念頭驚到,語氣更冷了。
“禍害活千年,你哪那么容易死?”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沈知言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慢慢挪回病房。
回到病房不久。
沈父來了,他摸了摸沈知言冰涼的臉頰,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明天,你陸叔叔的案子重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