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紅高跟鞋
隋赦的***余額只剩三千七百塊。
醫(yī)院的催費短信剛彈出來，媽媽下周的透析費要八千，后續(xù)腎移植手術(shù)，缺口還有二十萬。他刷了一整夜**軟件，最終點進那條薪資標(biāo)紅的啟事——星垂廣場夜班巡樓員，月薪一萬五，包吃住，干滿半年額外發(fā)三萬績效。要求只有一條：嚴(yán)格遵守巡樓守則。
面試就在廣場安保室。接待他的是夜班隊長老奎，左臉一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指節(jié)全是厚繭，煙嗓壓得很低，像砂紙蹭過生銹鐵皮。他把一本塑封守則拍在桌上，只劃了五條紅線。
第一，巡樓路線固定，從負(fù)三層停車場開始，逐層往上到商場八層，最后走連廊查老樓區(qū)域，絕對不能跳層、改路線。
第二，全程只能用巡樓棒自帶手電，絕對不能開樓層主燈，哪怕應(yīng)急燈滅了也不行。
第三，地上不管掉了什么，哪怕成捆現(xiàn)金，都不能碰、不能撿、不能揣進兜里。
**，除對講機聲音，不管聽到誰喊你名字、聲音多熟悉，都不能回應(yīng)、不能回頭。
第五，老樓四層絕對不能進，門常年鎖死，若看到門開了，立刻掉頭回值班室，一秒別多待。
隋赦把五條守則背得滾瓜爛熟。他太需要這份工作了。
老奎盯著他半天，又補一句：“命是自己的，別好奇，別心軟，別不信邪。之前三個小伙子，干不到一周就跑了，還有一個，連人帶巡樓棒，再也沒找著。”
當(dāng)天晚上八點，隋赦正式**。老奎把裝備塞給他，說前半夜他盯監(jiān)控，隋赦自己先巡一輪，有事對講機喊。
星垂廣場是市里出名的半爛尾項目。新樓是商場，一到六點清場，卷簾門一拉，整棟樓立刻陷進死寂。和新樓用玻璃連廊相連的，是九十年代的老百貨大樓，當(dāng)年著過大火，拆了一半，荒了快三十年，連開發(fā)商都不敢碰。
隋赦攥著巡樓棒，先下負(fù)三層。
這里大半?yún)^(qū)域廢棄，鐵皮圍擋封死深處，應(yīng)急燈綠幽幽的，照得地面水漬泛冷光。腳步聲空曠回蕩，像有人跟在身后學(xué)步。
手電掃過第三個車位，隋赦腳步頓住。
車位正中間，放著一只紅色高跟鞋。細(xì)跟、亮面漆皮、鞋頭鑲碎鉆，新得像剛從專柜拿出來，一塵不染。
他立刻想起守則：不能碰，不能撿。
他繞開車位，腳步加快。可剛走出兩步，身后傳來聲響。
咔噠。咔噠。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和他的腳步聲嚴(yán)絲合縫。他走，聲音走；他停，聲音停。
老奎說過，不能回頭。
隋赦后背瞬間爬滿冷汗，T恤貼在皮膚上，涼得刺骨。他死死盯著電梯口，幾乎小跑沖過去，手指瘋狂按上行鍵。
電梯“叮”一聲到了，門緩緩打開，里面空無一人。隋赦趕緊沖進去，狂按關(guān)門鍵。
就在電梯門快要合上的瞬間，一只蒼白的手突然伸進來，擋住了門。
門口站著個穿保潔服的阿姨，頭發(fā)花白，臉上沒表情，手里拎著拖布：“小伙子，等一下，捎我一程。”
隋赦松了口氣，側(cè)身讓她進來。阿姨站在轎廂角落，背對著他，一動不動。他按了負(fù)二層，問阿姨去幾層，對方?jīng)]說話，只是輕輕哼起老調(diào)子，咿咿呀呀，聽不清詞。
電梯到負(fù)二層，門開了，阿姨沒動。
“阿姨，到負(fù)二層了。”
阿姨依舊背對著他，聲音輕飄飄：“我去八層。”
隋赦沒再多問，按了八層。電梯緩緩上行，那調(diào)子越聽越怪，明明舒緩，卻聽得人頭皮發(fā)麻。他忍不住抬眼，看向電梯鏡子。
鏡子里，只有他一個人。
角落空空蕩蕩，根本沒有人。
隋赦渾身汗毛炸立。他猛地回頭，轎廂里確實只有他一個人，保潔阿姨、拖布，全都消失了，像從未出現(xiàn)過。電梯里的監(jiān)控指示燈是滅的，黑糊糊一個小圓點，像一只閉著的眼睛。
電梯剛好到一層，門開了。
隋赦幾乎連滾帶爬沖出去，扶著墻大口喘氣。他抖著手按對講機：“奎哥！你在嗎？”
老奎的聲音很快傳來：“怎么了？遇到事了？”
“我剛才在負(fù)三層電梯里，遇到個保潔阿姨，她說去八層，結(jié)果電梯**本沒人，鏡子里也看不到她！”
對講機那頭沉默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