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三刻,暮色浸染的銅雀賭坊正流淌著蜜與血的協奏。
慕離倚在纏枝牡丹紋的紫檀欄桿上,拇指無意識蹭著腰間貔貅荷包的織金緞面。
底下三十六張梨花木骰案蒸騰著**的霧氣,八百盞錯金銀燭臺映得人臉忽明忽暗。
他最厭惡此刻的光景——當暮色與燭火交融時,會滋生出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污穢。
"您當真要用這枚古骰?
"當鋪伙計小林的聲音發顫。
賭桌另一端,龐五的刀疤在左眼下抽搐。
這獨眼屠戶把整只手掌按在案幾上,泛黃的指甲正摳進一枚青銅骰斑駁的陰刻紋路里:"掌柜的既允了用傳**抵三千兩白銀,還怕我出千不成?
"慕離的舌尖嘗到銹味。
檀香里混進了不該有的腥氣,垂在額前的鎏金銅片發出微弱嗡鳴。
賭了整整三個時辰,他到底低估了這莽夫的執念。
眼前這枚從龐家贖來的商朝饕餮紋骰,正在六方棱角處滲出暗紅碎屑,像凝結了百代賭徒的怨魂。
"雙六為界。
"慕離叩響金錯刀鎮紙。
小林哆嗦著將典當契約收入螺鈿漆盒時,他突然發現骰面第三道裂紋正沿著坤位延伸——那是上個月收當時,根本不曾有的痕跡。
龐五喉嚨里滾出渾濁笑聲,青銅骰擦著紅絨布飛旋。
慕離瞳孔微微收縮,這聲響不對勁。
青銅與木料相擊本該是沉郁的"咚",此刻卻像淬毒的蛇在吐信。
"叮——"當第一個骰面靜止時,整座賭坊的燭火突然暗了一瞬。
慕離后頸寒毛倒豎,腕間纏著的金絲砝碼串無風自動。
龐五的獨眼幾乎貼在骰子上:"六?
不...這絕不可能..."原本該是凹刻陰紋的骰面,此刻詭異地呈現凸起陽文,猩紅的"零"字正從青銅銹里滲出血珠。
第二枚骰子還在旋轉。
小林突然慘叫起來,他的手背不知何時爬滿蚯蚓狀青筋,原本托著的砝碼盤里,十二枚赤金錢全都豎立著劇烈抖動。
慕離猛地按住賭案,在掌紋與饕餮紋重疊的剎那,某種跨越千年的寒意順著骨髓攀附上來。
"轟——"尚未停轉的青銅骰突然爆裂,飛濺的碎片中竟夾雜著指甲蓋大小的星紋銅片。
慕離翻滾著后退時,看見小林眉心嵌著枚殘片,臉上還凝固著迷惑的神情。
但這都不是最駭人的——賭場青磚地面上,正有千百道金紅紋路從骰子落點蔓延,像是地底蟄伏的巨獸睜開無數血眸。
"天罡地煞...這分明是...鎮獄鎖魔圖!
"二樓雅間傳來林五爺的驚呼。
這位當朝太傅親侄子的聲音頭一回失了從容。
慕離在破碎的屏風后抬頭,正對上龐五猙獰的笑臉。
屠戶**的右臂上,不知何時浮現出鎖鏈纏繞日晷的烙印——那圖案與當鋪三層死當區某卷帛書上記載的"時間刑徒"印記分毫不差。
"掌柜的可知這骰子飲過多少賭徒的血?
"龐五的聲音忽近忽遠,他的影子在血紋映照下正**出十二道觸須狀暗影,"時辰到了,你們這些蠹蟲該還給..."話音未落,慕離的袖箭己釘入龐五眉心。
但箭頭穿過的是團暗紅砂礫,真正的屠戶正站在三步之外,整條右臂化作青銅色的時之砂漩渦。
賭客們的尖叫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絞碎在咽喉,慕離嗅到地底翻涌上來的腐爛星辰氣息。
"咚——"第二枚破碎的骰子終于停滯。
當那個更巨大的"零"字浮現時,所有金紅紋路突然收束成囚籠。
慕離的額間傳來灼燒劇痛,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影子在血紋中站起,手持一柄刻滿星軌的青銅短刀。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賭局。
在影刃刺入胸口的剎那,慕離反手將整袋時之砂拍在星圖樞紐。
這是他十二年來頭回動用當鋪最深處的禁忌之物,七百粒金砂燃燒時騰起的青焰中,他看見自己的掌紋正與青銅骰裂紋嚴絲合縫地重疊。
"咔嚓——"虛空響起琉璃碎裂的清音。
當慕離再次睜眼時,所有異象煙消云散,只有龐五的尸首倒在一灘腥臭黑水中。
但他知道有什么永遠改變了——小林**手中緊攥的砝碼盤里,十二枚赤金錢拼成的星圖,分明指向城西那個賣麥芽糖的盲眼老嫗。
而賭場地面的青磚縫隙間,殘留的青銅屑正詭異地逆著重力懸浮,組成一行幽藍小篆:第一萬三千六百次時劫開啟。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努力的牛馬先生”的優質好文,《時劫骰骨書》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慕離龐五,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酉時三刻,暮色浸染的銅雀賭坊正流淌著蜜與血的協奏。慕離倚在纏枝牡丹紋的紫檀欄桿上,拇指無意識蹭著腰間貔貅荷包的織金緞面。底下三十六張梨花木骰案蒸騰著欲望的霧氣,八百盞錯金銀燭臺映得人臉忽明忽暗。他最厭惡此刻的光景——當暮色與燭火交融時,會滋生出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污穢。"您當真要用這枚古骰?"當鋪伙計小林的聲音發顫。賭桌另一端,龐五的刀疤在左眼下抽搐。這獨眼屠戶把整只手掌按在案幾上,泛黃的指甲正摳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