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從窗簾縫隙間**來，落在墨玄的眼皮上。

他猛地睜開雙眼，胸口一陣劇痛，仿佛有千斤巨石壓著。

他下意識想運起靈力驅散這股不適，卻發現體內空蕩蕩的，連一絲法力都調動不起來。

“這是……”他喉嚨干澀，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房間昏暗雜亂，墻角堆滿外賣盒和泡面桶，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油垢與汗味混合的氣息。

床頭柜上擺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溫柔，背后卻貼著一張醫院診斷書——漸凍癥晚期。

墨玄怔住了。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是玄門老祖，渡九重雷劫時遭人暗算，魂魄飄蕩，竟附身到了這個同名同姓、命運凄慘的年輕人身上。

“媽……”他喃喃出聲，翻身坐起，雙腿一軟，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地板冰冷粗糙，掌心傳來**辣的疼。

他咬牙撐起身體，目光掃過屋內每一個角落。

破舊的衣柜、剝落的墻皮、發霉的窗簾，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手機突然震動，打斷了他的思緒。

來電顯示是“秦警官”。

墨玄皺眉接通：“喂？”

“周先生，您母親昨晚病情加重，現在在市立醫院ICU。”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靜而公事化，“醫生建議考慮插管治療?！?br>
“她怎么了？”

墨玄急問，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呼吸肌無力，肺部感染嚴重?！?br>
對方頓了一下，“費用問題，家屬需要盡快決定。”

墨玄握緊手機，指節發白。

他能聽見電話那頭儀器發出的滴答聲，還有護士低聲交談的嗡鳴。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總是笑著給他煮面條的女人，如今卻被困在冰冷的病床上，連呼吸都要靠機器維持。

“我馬上到。”

他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換衣服時，他的手指幾次打滑，扣子扣不上。

曾經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玄門老祖，此刻卻連一件襯衫都穿不好。

他低頭看著自己瘦弱的手臂，苦笑一聲。

走出門，冷風撲面而來，帶著城市特有的尾氣和塵土味。

街道兩旁的霓虹燈在晨霧中模糊成一團團光影，遠處工地塔吊正在緩緩轉動，像某種巨大的機械生物。

墨玄深吸一口氣，試圖感知空氣中的靈氣。

沒有。

一絲都沒有。

整個世界像是被抽干了靈魂，只剩下鋼筋水泥和電子信號。

他站在十字路口，望著川流不息的車流，心中第一次生出無力感。

“在這個連靈氣都稀薄到無法修煉的世界，我要怎么救她？”

正想著，頭頂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一根粗大的鋼筋從天而降，首首砸在他前方三米處，深深**地面，震起**灰塵。

周圍行人驚叫西散，有人摔倒，有人跌坐在地。

墨玄呆立原地，心跳幾乎停止。

那一瞬間，他本能地想要抬手施展御物術，可體內依舊空無一物。

但他清楚地記得，那根鋼筋墜落的軌跡，在他眼中無比清晰——就像前世星衍術推演出來的命格軌跡一樣精準。

他蹲下身，伸手觸碰那根還帶著高空風痕的鋼筋，指尖傳來灼熱的金屬余溫。

“這不是意外。”

他低聲說。

不遠處，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迅速鉆進一輛黑色轎車，車窗拉得嚴實，車牌也早己用泥巴遮蓋。

墨玄盯著那輛車，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他站起身，拍去褲腳上的灰，轉身朝醫院方向走去。

“既然你來了，那就別走了?！?br>
身后，那輛**悄然啟動，尾隨其后。

醫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濃烈刺鼻，腳步聲在瓷磚上回響。

墨玄站在ICU門口，透過玻璃望向里面的母親。

她臉色蒼白，嘴唇干裂，胸膛隨著呼吸機的節奏起伏。

“媽……”他輕聲喚道。

“你是周明玥的家屬？”

一名護士走過來。

墨玄點頭。

“醫生剛出來，要跟你談談病情?！?br>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從走廊盡頭快步走來。

身穿制服的秦墨白，手里拿著一份報告，眉頭緊鎖。

“墨玄?！?br>
他開口，“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br>
墨玄不動聲色地看著他：“什么意思？”

“三百米高空墜落的鋼筋，偏偏砸在你面前?！?br>
秦墨白將報告遞過去，“監控拍到有人故意松動鋼架結構，但那人己經不見了。

而且，剛才你站在那里，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br>
墨玄接過報告，淡淡一笑：“我只是運氣好?！?br>
“你不信命？”

秦墨白瞇起眼睛。

“我只信結果。”

墨玄收回視線，看向病房內的母親，“告訴我，她還能撐多久？”

秦墨白沉默片刻：“如果繼續惡化，最多三個月?！?br>
墨玄攥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讓他清醒。

“我會救她的?！?br>
他說。

秦墨白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夜幕降臨，墨玄獨自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

窗外月光清冷，照在墻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診斷書，忽然發現紙張邊緣有一圈極淡的紅暈，像是血跡，卻又不像是普通的血液。

他湊近嗅了嗅，一股陰冷氣息鉆入鼻腔。

這不是普通病癥。

而是……咒術侵蝕。

墨玄猛然抬頭，望向病房的方向。

母親安靜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著了。

可他知道，這場災難，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