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夜來客

我在這間老屋里住到第九年的時候，第一次有人在凌晨三點敲門。

不是按門鈴，是指節敲木門，節奏很慢，很穩：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敲在骨頭上。

我從床上坐起來，心臟猛地縮緊。

這棟郊區老樓，是我從爺爺手里繼承的。位置偏僻，鄰居稀少，我又刻意不和任何人來往，九年里，從來沒有人在半夜找過我。

我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沒有債務，更沒有**。

誰會來找我？

我赤腳走到門邊，沒有開燈，透過貓眼往外看。

樓道聲控燈沒亮，一片漆黑。

看不見人，只有敲門聲，還在繼續。

咚、咚、咚。

我壓低聲音：“誰？”

門外沒有回答。

敲門聲停了。

一片死寂。

我屏住呼吸，貼在門上聽。

沒有腳步聲離開，對方還站在門外。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報警的時候，門外傳來一句極輕、極冷、又無比熟悉的話：

“哥，是我。”

哥？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弟弟。

2 他知道我的一切

我最終還是開了門。

好奇心壓過恐懼。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男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黑色連帽衫，**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身上帶著雨水的濕氣，像剛從很深的夜里走出來。

他抬眼，看向我。

那一眼，我渾身汗毛直立。

他的眼睛，和我一模一樣。

不是相似，是完全相同的眼型、瞳色、甚至眼底那一點天生的淺褐色斑點。

“你是誰？”我聲音發顫。

男人沒有回答，徑直走進屋子，像回自己家一樣自然。他掃了一眼客廳，目光落在墻上那張我九年前搬進來時拍的舊照片上。

照片里，我剛大學畢業，笑得很干凈。

男人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第九年了，哥。你以為，躲在這里，就沒人能找到你了？”

“我不認識你。”我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手機。

“你認識。”他轉過身，眼神像刀，“你叫陳默，三十二歲，九年前從市中心醫院辭職，從此消失。你父母在你十八歲時車禍去世，你唯一的親人，是你從小一起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