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瞪得溜圓，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手指抽搐著指向我，然后眼一翻，又暈了。
這次是嚇暈的。
我：“……”
系統：觸發隱藏任務：請不要造成二次傷害
任務獎勵：KPI+1
當前積分：11
我拎著滴水的月光輪，看著地上又暈過去的男人，和系統面板上那個寒酸的“11”。
突然覺得，我在月宮欠的那三千年物業費，可能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2
男人再醒過來時，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我的亮度自動調到“清晨節能模式”，大概相當于三十個路燈。他坐起來，抱著膝蓋，呆呆地看著我，看了足足五分鐘。
晨光從他背后照過來，給他瘦削的輪廓鍍了層金邊。他看起來三十出頭，頭發濕漉漉貼在額頭，臉色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青黑，嘴角抿成一條倔強的直線。
然后他說：“你是……螢火蟲成精？”
我手一抖，月光輪“哐當”砸在地上。
“我是神。”我彎腰撿起輪子，用袖子擦了擦，盡管袖子也是濕的，“月神。正經編制，有神位的，雖然目前……停職察看。”
他又看了我一會兒，目光從我發光的長發，挪到我發光的裙擺，再挪到我手里發光的輪子，最后落在我臉上。
“神仙也這么……亮？”他斟酌著用詞。
“這是工傷。”我面無表情，“神力封印不徹底，漏電。”
他沉默了。晨風吹過他濕透的襯衫，他打了個哆嗦，抱住手臂。
“為什么跳河？”我轉移話題，在河邊石頭上坐下，把月光輪擱在膝上。輪心月華流轉，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
他低頭，看著自己泡得發白、指節分明的手指：“公司裁員，我被優化了。房貸還不上，銀行下個月要收房子。女朋友……跟部門經理跑了。昨天體檢報告出來，肝癌早期。”
他說得很平靜，像在念別人的病歷，但每個字都像鈍刀子，慢慢割著什么。
“所以想死？”
“嗯。”他點頭，然后看看我，又看看天，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但現在不想了。”
“為什么？”
“因為發現神仙比我慘。”他居然真的笑了，雖然眼睛是紅的，“至少我不會發光，不用交電費，不用擔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