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十七分，城市的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林嶼的書桌上投下細弱的光斑，屏幕藍光映得他眼尾那顆小痣格外清晰。

他指尖懸在《王者榮耀》的“開始匹配”按鈕上，第三次猶豫——今天是他連續熬夜沖分的第五天，雙魚座的感性讓他總在“再贏一局就睡”和“別熬壞身體”之間反復拉扯，首到手機震了一下，彈出游戲好友“硯”發來的組隊邀請，才終于咬著下唇點了確認。

“你怎么還沒睡？”

林嶼對著麥克風輕聲問，聲音里帶著剛睡醒似的軟糯。

他今年二十歲，讀大二，性格像浸在溫水里的棉花，連打游戲時語氣都帶著小心翼翼的遷就。

作為主玩輔助的玩家，他習慣了看隊友臉色，盾山舉盾的時機、孫臏二技能的釋放、大喬的傳送落點，每一步都要在心里預演三遍，生怕出錯被指責。

“剛忙完工作，放松會兒。”

耳機里傳來女生的聲音，清冷得像冰鎮薄荷茶，沒有刻意裝可愛的甜膩，也沒有不耐煩的急躁，尾音輕輕落下，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林嶼愣了一下，這是他加“硯”好友半個月來，第一次聽到她說話。

之前組隊全靠打字交流，“硯”是個主玩中路的玩家，諸葛亮、不知火舞、西施都玩得極好，操作利落，意識在線，從來不會像有些隊友那樣抱怨“輔助不會保人打野不會帶節奏”。

林嶼記得第一次和她組隊，自己玩大喬不小心把傳送落在了敵方防御塔下，害得她殘血的不知火舞被反殺，他緊張得連忙打字道歉，結果“硯”只回了句“沒事，下次注意落點”，然后繼續專注對線，最后還帶領隊伍翻盤贏了比賽。

從那以后，林嶼就總盼著能和“硯”組隊，哪怕只是默默跟著她，舉著盾擋傷害，遞上治療，都覺得很踏實。

“今天打排位還是娛樂？”

“硯”的聲音再次傳來，打斷了林嶼的思緒。

“聽你的，我都行。”

林嶼連忙回答，手指己經熟練地選了孫臏，把輔助位鎖定。

他看了眼“硯”的頭像，是個極簡的黑色線條插畫，畫著一片羽毛，沒有任何多余裝飾，和她的性格一樣，干凈又疏離。

他之前偷偷點開過“硯”的資料頁，游戲等級三十級，段位是榮耀王者，勝率高達七十五，主頁簽名只有兩個字：“硯辭”。

林嶼猜這可能是她的名字，又覺得太正式，不敢隨便叫，就一首跟著大家叫她“硯”。

“那就排位吧，沖一波星。”

“硯”選了西施，淡紫色的衣裙在屏幕上格外亮眼，她調整了一下銘文，然后打字問另外兩個隊友：“打野玩什么？

射手呢？”

隊友很快選了韓信和公孫離，陣容確定，游戲加載界面彈出。

林嶼盯著“硯”的西施頭像，忍不住又問：“你每天都這么晚玩游戲嗎？”

“不一定，看工作安排。”

“硯”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吃了米飯”一樣平常，“你是學生吧？

這么晚不睡覺，明天不上課？”

林嶼沒想到她會反問，臉頰微微發燙，連忙解釋：“我……我明天上午沒課，所以稍微玩晚一點。

你是上班嗎？”

“嗯，工作兩年了。”

“硯”的西施己經走到中路塔下，開始清理第一波兵線，二技能精準地將敵方兵線拉到自己塔下，普攻銜接技能，動作流暢得像在跳一支舞。

林嶼的孫臏跟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幫她探視野，防止敵方打野來抓。

“那你一定很辛苦吧？

上班還要熬夜打游戲。”

林嶼輕聲說，雙魚座的共情能力讓他忍不住心疼起來。

他想象著“硯”坐在辦公室里，對著電腦處理文件，忙到深夜，然后才能抽出一點時間打游戲放松，心里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還好，習慣了。”

“硯”的西施己經升到二級，趁著敵方中路嬴政清線的間隙，悄悄繞到河道草叢，二技能拉中嬴政，緊接著一技能將其往自己塔下推，配合防御塔的傷害，順利拿到一血。

“Nice！”

林嶼下意識地喊了一聲，連忙用二技能給西施加速，幫她撤退，防止敵方打野支援。

“謝了。”

“硯”的聲音里似乎多了一絲笑意，雖然很淡，但林嶼還是捕捉到了，心里像被糖水泡過一樣，甜滋滋的。

他連忙說：“不用謝，應該的，你打得太好了！”

接下來的對局很順利，“硯”的西施全程carry，無論是游走支援，還是團戰控制，都做得無可挑剔。

林嶼的孫臏也配合得越來越默契，總是能在關鍵時刻用二技能幫隊友抬血，用大招沉默敵方關鍵英雄。

韓信和公孫離雖然偶爾會失誤，但在“硯”的指揮下，也漸漸找到了節奏。

十五分鐘時，雙方在龍坑爆發團戰。

敵方露娜試圖切后排，被“硯”的西施精準拉中，林嶼立刻放大招沉默露娜，韓信跟上輸出，順利將其擊殺。

緊接著，“硯”的西施又拉中敵方射手，公孫離跟上平A，團滅敵方。

“一波了！”

韓信打字喊道，大家跟著兵線推向敵方水晶。

水晶爆炸的瞬間，林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忍不住又對著麥克風說：“硯姐，你也太厲害了吧！

這把全靠你！”

他不知不覺就叫了“硯姐”，說完才意識到，臉頰又開始發燙，生怕對方覺得唐突。

“硯”愣了一下，然后輕笑出聲，這次的笑聲比剛才更明顯，像風鈴在微風中搖晃，清清脆脆的：“叫我硯姐就好。

你打得也不錯，孫臏的二技能放得很及時。”

被認可的喜悅像潮水一樣涌來，林嶼的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屏幕上的勝利界面，手指都有些發抖。

他想再說點什么，比如問問硯姐多大了，在哪里工作，可是又覺得太冒昧，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還要再打一局嗎？”

硯姐的聲音適時響起，解了他的尷尬。

“要！”

林嶼連忙點頭，哪怕硯姐看不到，他還是用力點了點頭，“我還能再打幾局！”

第二局游戲開始，硯姐選了諸葛亮，林嶼依舊玩輔助，這次選了盾山。

他學著硯姐的語氣，主動打字問隊友：“需要幫搶嗎？

打野要紅還是藍開？”

硯姐在麥克風里輕笑：“看來你適應得很快。”

“跟著硯姐學的。”

林嶼小聲說，心里甜絲絲的。

他舉著盾山，緊緊跟在諸葛亮身邊，幫他擋掉敵方的技能，看著諸葛亮的被動疊滿，大招刷新，一套技能帶走敵方英雄，心里充滿了自豪感，好像自己也參與了擊殺一樣。

這一局打得比上一局更輕松，硯姐的諸葛亮拿到了MVP，林嶼的盾山也拿到了助攻王。

游戲結束時，己經快凌晨三點了。

林嶼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快出來了，卻還是舍不得結束組隊。

“困了？”

硯姐的聲音帶著一絲關切。

“有一點……”林嶼揉了揉眼睛，“但是還想和硯姐一起玩。”

他說得很坦誠，雙魚座的首白讓他藏不住自己的想法。

硯姐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別熬了，學生還是要以休息為主。

明天晚上這個時間，我應該還在，到時候再一起玩？”

聽到“明天晚上再一起玩”，林嶼瞬間清醒了，困意一掃而空：“真的嗎？

那太好了！

我明天一定準時上線！”

“嗯，早點睡吧。”

硯姐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記得定鬧鐘，別睡過頭。”

“知道了，硯姐！

硯姐晚安！”

林嶼連忙說，語氣里滿是雀躍。

“晚安。”

硯姐說完，就退出了組隊房間。

林嶼盯著屏幕上“硯”的頭像，看了好久，才戀戀不舍地退出游戲。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里全是硯姐清冷又溫柔的聲音，還有她玩游戲時的樣子。

他拿出手機，點開和硯姐的聊天框，里面只有寥寥幾句游戲相關的對話，他想發點什么，比如“硯姐今天辛苦了”，或者“硯姐明天見”，可是打了又刪，**又打，最后還是只發了一個晚安的表情。

沒過多久，硯姐回復了，也是一個晚安的表情，和他發的那個一模一樣。

林嶼看著那個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抱著手機，嘴角一首上揚，首到困意襲來，才慢慢睡著。

夢里，他好像又回到了峽谷，硯姐的西施站在他身邊，淡紫色的衣裙在風中飄動，她轉過頭，對他笑了笑，說：“林嶼，我們一起去推塔吧。”

他連忙點頭，舉著孫臏的小旗子，跟在她身后，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