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
熟悉的霉味，熟悉的漏風的窗戶。
我猛地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腿。
完好無損。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氣血在腿部經脈中順暢地流淌，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有力。
不是夢。
“夫君，你醒啦？”
阿九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進來，
臉上帶著熟悉的有些討好的笑容。
她穿著我給她買的粗布衣裳，頭發也只是簡單地束在腦后。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
我絕無法將她和昨天那個屠盡滿門的血色女魔頭聯系起來。
我下意識地朝床角縮了縮。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把粥碗放在破舊的桌上，有些手足無措。
“夫君……你是不是……怕我？”
我看著她，喉嚨干澀。
“你……到底是誰？”
阿九眼圈一紅，那雙清澈的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水汽，泫然欲泣。
“夫君不要我了嗎？”
“我是阿九啊。”
她快步走到床邊，
蹲下身，想要抓住我的手，又好像怕嚇到我，手停在了半空。
“我……我叫九幽。”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點委屈。
“很久很久以前，我被人背叛，神魂被撕碎，封印在一具凡人的身體里，中了很厲害的毒。”
“我在那個人販子手里，被轉賣了很多次，他們都嫌我臟，嫌我丑，不是打我就是罵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臉，
那些原本猙獰的毒瘡已經消失不見，露出了光潔如玉的皮膚。
“直到……直到我快要死了，被扔在亂葬崗。”
“是夫君你，把我撿了回來。”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夫君你不嫌我身上有瘡，不嫌我吃得多，還說……還說要娶我當媳婦。”
“我被封印的神魂，沾染了夫君殮骨時身上的精血，才慢慢蘇醒過來。”
精血？
我愣住了，我只是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哪來的精血。
或許是常年為皇室成員殮骨，身上沾染了他們死后未散的龍氣和怨氣。
這些東西，對活人無益，卻陰差陽錯地成了她蘇醒的鑰匙。
“所以……”
她緊緊抓住我的衣角，像個怕被丟棄的小動物。
“誰欺負夫君，我就殺誰。”
她的話語天真爛漫，卻讓我背脊發涼。
我看著她純凈無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