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聲。
他用力撬起一大塊黑沉污穢，甩到身后的推車里。
淤泥濺在面罩上，緩緩滑落。
倒影里，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像一口封存了星辰的古井。
倒計時，開始了。
2
暴雨過后第三天，城市被曬出一股慵懶的餿味。
清淤隊辦公室的舊風扇吱呀轉著，吹不動墻上那面“先進集體”錦旗。
“都聽好了！”
隊長把一張燙金請柬拍在掉漆的辦公桌上，聲音洪亮。
“市政廳的‘城市守護者’峰會！全市就一百個名額！咱們隊——有一個！”
幾個老隊員眼睛亮了亮，又迅速暗下去。
大家目光游移，最后都落在角落的蘇硯身上。
他正低頭擦拭清淤鏟，油布擦過合金刃口，發出單調的沙沙聲。
“這個名額，”隊長拖長了調子，手指敲著請柬，“給最有貢獻的同志。”
空氣凝固了一瞬。
“我兒子，小斌！”隊長咧嘴笑，露出被煙熏黃的牙，“上個月實習期，跟著跑了三趟現場！年輕人，需要見見世面嘛！”
有人咳嗽，有人轉頭看窗外。
蘇硯擦鏟子的動作沒停。油布滑過刃口，帶走最后一點泥漬。
“蘇硯。”隊長忽然點名。
他抬頭。
“你嘛，也得出力。”隊長把另一張皺巴巴的工作證推過來，“穿干凈點，當天去會場外頭待命。萬一領導臨時想看看‘一線英雄’，你得能頂上去，懂不？”
工作證上印著：臨時后勤保障 - 地下管網應急組。
照片是他三年前的入職照，眼神里還有點沒磨平的東西。
“嗯。”蘇硯接過，塞進工裝口袋。
**室彌漫著汗水和霉味。
蘇硯鎖上門，脫下沾滿污漬的工裝。
布料摩擦過腰側時，他動作微不**地頓了一下。
鏡子映出那道傷。
從左肋斜貫到髖骨，像一道慘白的峽谷。
皮膚早已愈合，但傷口深處——如果仔細看，能看到極細微的、星辰般的光點在緩慢流動。
像一條被封在血肉里的微型銀河。
他伸手，從儲物柜最深處摸出個鐵皮盒子。
打開。
里面沒有私人物品，只有一塊老懷表。
表殼布滿劃痕，鉸鏈松了。他拇指推開表蓋——
表盤上沒有數字。
只有一片緩慢旋轉的、微縮的星系。
中央的恒星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