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二十歲
林晚是被疼醒的。
那種疼她太熟悉了——胃里像有人在擰抹布,一抽一抽地絞著,從胃部往上躥,一直躥到喉嚨口。上輩子最后那半年,天天都是這么疼過來的。
她下意識去摸床頭柜,想找那個裝止痛藥的小瓶子。
手伸出去,摸了個空。
不是沒摸到藥瓶,是整只手懸在了半空中。
林晚愣住。
她記得那個床頭柜。出租屋里那張十平米的床,床頭柜緊挨著墻,伸手就能碰到。那個裝止痛藥的小瓶子就放在最順手的位置,白色的塑料瓶,蓋子上落了一層灰。
她每次疼醒,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它。
但現在,手伸出去,什么都沒碰到。
她想起最后一次摸那個瓶子那天。藥已經吃完了,她搖著空瓶子,聽著里面最后幾粒藥片滾動的聲音,想:明天得去買藥了。
但明天沒來。
那個“明天”,她死在了病床上。身邊沒人,手機里有一條沒發出去的消息——給她弟的,“姐病了,來看看我吧”。
他沒回。
林晚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發黃的天花板,墻角掛著蜘蛛網,吊燈是那種老式的圓形日光燈,有一根燈管已經發黑,不亮了。
這燈她認識。
這是**家——不,是她娘家的燈。她二十歲之前住的那間小屋,那張一米二的硬板床,那個永遠關不嚴的木頭窗戶。
她猛地坐起來。
低頭看自己的手——沒有皺紋,沒有針眼,沒有化療留下的青紫淤痕。干干凈凈的,指甲是圓潤飽滿的,指腹還有一點薄薄的繭——那是以前在工廠打工磨出來的。
她伸手摸自己的頭發——長的,一直到肩膀。不是后來化療剃光之后那個光溜溜的頭皮。
她摸自己的胃——不疼了。
一點都不疼了。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疼。
又掐了一下。
還是疼。
林晚坐在床上,愣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從木頭窗戶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空氣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她想起上輩子最后那些日子。
想起工廠里的機器聲,轟隆隆的,從早響到晚。
想起她住的出租屋,十平米,月租三百,窗戶漏風,冬天冷得睡不著。
想起她攢了八年的三十萬,一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