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抬起眼，終于正眼看向我。
那目光冷得像邊關的雪。
“若氏，”他開口，聲音低沉，“晚晴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這四個字，他咬得極重。
我懂他的意思。他在告訴我，要我識大體，要我知進退，要我……不要為難她。
我慢慢站起身。
裙擺掃過地面，發出細微的窸窣聲。我看著沈清和，看著蘇晚晴，看著滿堂那些似笑非笑的面孔，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將軍。”我輕輕開口，“我有一事不明。”
他微微蹙眉。
“請講。”
我看著他，一字一字道：“當年雪夜那一戰，蘇姑娘替您擋的刀——是擋在何處？”
滿堂又是一靜。
蘇晚晴的笑容徹底僵住。
沈清和的眉蹙得更緊。
“若氏，你想說什么？”
我不想說什么。
我只是忽然想起，三年前他離京那一日，我偷偷跟著送行的隊伍，一直跟到了城門外。那時我看見他身邊有一個女子，穿著粗布衣裳，身形瘦削，背著一把破舊的弓。
那女子替他牽馬，替他背行囊，替他擋風沙。
可她從來沒有替他擋過刀。
因為那一戰，根本不在雪夜。
那一戰，在秋天。
第二章
我十八歲那年，第一次見到沈清和。
那是在春日的一場馬球賽上。他一身玄色勁裝，騎在馬上，從人群中穿過。陽光落在他肩上，他微微瞇著眼，漫不經心地撥著韁繩。
滿京城的姑娘都在看他。
我也是。
可我不是那些只看臉的膚淺女子。我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個男人身上有刀鋒一樣的東西——冷、利、拒人千里。
可偏偏是這種冷，讓我著了魔。
我托人去打聽他的喜好。回話說：沈將軍不好女色，不喜應酬，平日里除了練兵就是練兵，連朝會都懶得去。
我又托人去打聽他的難處。回話說：沈家雖是世家，可他這一支凋零得厲害，他獨自撐著門戶，朝中無人，處處受制。
我懂了。
他需要的不只是一個妻子，而是一個能幫他的人。
我開始行動。
父親是禮部侍郎，雖不是什么權傾朝野的大員，可門生故舊遍布六部。我借著父親的名頭，一點點幫他鋪路。今日請張家公子吃酒，明日替**夫人辦宴，后日給王家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