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回新婚夜
張寶文睜開眼的時候，面前是一根燃燒到一半的紅蠟燭。

燭淚順著蠟身淌下來，在金色的喜字旁凝成一坨。他盯著那坨燭淚看了三秒，腦子里轟的一聲——這場景他見過。

十五年前。

準確地說，是十五年前的新婚夜。

他猛地坐起來，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一件劣質紅色唐裝，胸口別著那朵土掉渣的塑料胸花。旁邊床頭柜上擺著一盤沒動過的餃子和兩杯白酒。床單是新的，還帶著超市買的廉價洗衣液香味。窗戶外頭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悶悶的。

張寶文抬手，看見自己的手。

不是四十三歲那雙布滿老繭、關節粗大的手。是二十八歲的手，皮膚還算平整，指甲縫里帶著洗不掉的泥——那是白天在工地上搬磚留下的。

他又摸了摸臉。

沒皺紋。

下巴上的胡茬扎手，但不扎心。

“**。”

張寶文扇了自己一巴掌。

疼。

***疼。

不是夢。

他活了四十三歲，破產三次，離過兩次婚，最后死在出租屋里——被自己養了八年的二婚老婆和最好的兄弟聯手送走。臨死前他聽見的最后一句話是：“這老東西終于死了，房子能過戶了吧？”

然后他就醒了。

醒在十五年前。

醒在他第一次結婚的新房里。

張寶文坐在床上，大口喘氣。記憶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往腦子里灌——楊冪兒，劉桂香，八萬八彩禮，那套寫了楊冪兒名字的拆遷房，三年窩囊日子，凈身出戶，后來的窮困潦倒，再后來的二婚，再后來的死。

全想起來了。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接著是女人壓低聲音的爭吵。

“冪兒，你聽媽說，今晚必須把事兒辦了，他那張卡里還有八萬塊，是拆遷款……”

是劉桂香的聲音。尖，利，像指甲刮黑板。

“媽！我說了不碰他！你當我是什么？”年輕女人的聲音，帶著不耐煩和嫌棄。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犟？嫁都嫁了，不碰他你圖什么？”

“圖他那套拆遷房寫我名字了！”楊冪兒的聲音壓得更低，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等房子到手，我跟他離，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