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縫，冷風(fēng)就斜著灌進(jìn)來。
“你冷不冷？”我問她。
“我清醒點(diǎn)。”
她盯著前面紅燈，忽然說：“你倆是不是從來不吵架？”
周寧先笑了。
“你哪只眼睛看出來的？”
“反正我沒見過。”
我打著方向盤，隨口回她：“那是你來得少。昨天晚上我倆還因為誰沒買垃圾袋拌了兩句。”
“那也算吵架？”
“在婚姻里，很多架就是這么吵的。”周寧說，“孩子尿褲子、牛奶過期、誰忘了關(guān)窗、誰忘了交費(fèi)。哪有那么多驚天動地。”
宋知禾沒接這句。
車停在***門口，她先一步幫桃桃解安全帶，動作有點(diǎn)慢，像在想事。桃桃撲過去抱她，說晚上回來還要她講公主逃跑的故事。
她低頭應(yīng)了一聲，手掌在孩子后背上停了兩秒。
那兩秒，比她嘴上的任何一句“喜歡小孩”都更像真的。
回程路上，周寧靠在椅背里瞇了一會兒。
等紅燈的時候，我看了她一眼。她昨晚趕方案趕到一點(diǎn)，眼底還有沒散干凈的倦色。我把空調(diào)風(fēng)口往下調(diào)，沒讓風(fēng)直吹她臉。
她沒睜眼，只抬手拍了拍我胳膊。
這個動作很輕。
像謝謝，也像習(xí)慣。
宋知禾從后視鏡里正好看見。
她原本在看手機(jī)，視線一頓，就那樣停住了。
晚上我下班回來，家里已經(jīng)有了燉排骨的味道。
周寧在廚房收汁，桃桃趴在茶幾邊拼圖，宋知禾居然圍著圍裙，手里還捏著半根胡蘿卜。她刀工不怎么樣，案板上切出來的東西長短不齊，乍一看像被孩子啃過。
我換鞋的時候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回頭瞪我。
“笑什么？我這是第一次正兒八經(jīng)切配菜。”
“你不是會做飯么？”
“會煎牛排，會煮意面，不會你們這種。”
她說“你們這種”的時候，聲音有點(diǎn)別扭。
像她自己也沒想明白，這種日子到底算哪一種。
吃飯時，桃桃非要坐她旁邊，一邊吃一邊把雞蛋羹往桌上蹭。周寧抽紙，我伸手扶碗，動作幾乎挨在一起。這樣的事一天得發(fā)生十幾次，平時誰都不會在意。
可宋知禾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你們這也太熟練了。”
“廢話。”周寧給桃桃擦嘴，“孩子都五歲了，再不熟練，我們家早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