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持續著。
我掏出收音機,借著遠處路燈的光看它。
指針卡在某個沒有電臺的頻率上,但那種聲音不像是普通的電流噪音——太有規律了。
滴。滴答。滴滴滴。
我的手指僵住了。
摩爾斯電碼,
我認得。
年輕時我玩過一陣子無線電,和幾個網友組過一個很小的圈子,后來大家都忙了,群也散了。
但那套東西還留在腦子里,像騎自行車一樣,一旦學會就不會忘。
滴。滴答。滴滴滴。
那句話是:有人嗎?
我把收音機舉高了些,像是在跟誰確認信號。
當然,四下里只有風,和遠處隱約的車流聲。爛尾樓的樓頂只有我一個人。
但信號是真的。
有人在發摩爾斯電碼,而我收到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那一瞬間的感受。
大概就像你在深夜里一個人走路,以為全世界都睡著了,卻突然看到遠處有一盞燈亮了。
你不知道那是誰,不知道他為什么亮著燈,但你知道,那個瞬間,有人和你一樣醒著。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收音機里的信號還在重復:有人嗎?有人嗎?有人嗎?
然后我做了一件自己也想不到的事。
我掏出手機,打開閃光燈,對準黑暗的遠方——我不知道信號從哪里來,只是憑著直覺對準某個方向——然后按下按鍵。
長。短。長。長。
那是:有人。
停頓。我繼續按。
你是誰?
我按得很慢,怕對方看不清。
手指在手機側面一下一下地按著,閃光燈一亮一滅。那些光在夜色里微弱得像螢火蟲,但我還是按著。
按完之后,我等著。
風在吹。遠處有一輛車駛過。爛尾樓下不知哪里傳來野貓的叫聲。
然后,收音機響了。
滴。滴答。滴滴答滴答。
我盯著收音機,盯著那根晃動的指針,盯著那些斷續的電波信號在夜色里成形,變成我可以理解的文字:
這里是21.3Hz。有人嗎?
21.3赫茲。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頻率。但那個問號我認得。
有人嗎?
我又按下了閃光燈。
有。
發送完之后,我蹲了下來。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突然覺得腿軟。
***瓶在口袋里硌著我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