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冷掉的生日飯
我推開門的時候，屋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客廳的燈開著，餐桌上擺著六個菜，兩副碗筷，一只奶油蛋糕還安安靜靜地放在中間，塑封沒拆，蠟燭壓在盒蓋邊上。菜早就涼透了，清蒸魚表面的蔥絲發暗，排骨上的油凝成一層薄白，湯碗上浮著一層冷皮。
我站在門口，手里那束從地鐵口臨時買的玫瑰被空調風吹得晃了一下，塑料包裝紙嘩啦一響，反倒把屋里襯得更靜。
手機還亮著，我剛從公司群里退出來，屏幕最上面是她發來的幾條消息。
“幾點到家？”
“魚我蒸上了。”
“你別又讓我等太久。”
最后一條停在九點十七分。
“周硯，菜涼了。”
我下意識看了眼時間，十點四十八。
我先把花放到鞋柜上，手心被包裝邊角勒出一道紅印。又叫了她兩聲，沒人應。我去臥室看了一眼，床鋪平整，枕頭靠在原來的位置，床頭那本她睡前總翻兩頁的書攤開扣著，像人只是去洗了把臉，馬上還會回來。
可衛生間是空的。
陽臺也是空的。
她常穿的那件米白色開衫不見了。
我心里那點說不上來的別扭，忽然往下沉了一截。
我給她打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沒人接。再打，直接轉成了忙音。我皺著眉又撥了一遍，耳朵里只有機械的女聲，一板一眼地提醒我暫時無法接通。
平時她不會這樣。
就算生氣，也會先接起來，安安靜靜聽我說完，再用那種壓著火的聲音回一句：“知道了。”
我把公文包扔到沙發上，走到餐桌邊，手指碰了一下盤沿，冰的。
我突然想起今天是她生日。
不是那種一閃而過的想起，是整個人像被誰迎面扇了一下，耳朵嗡了一聲，胃里跟著縮緊。我下午還在會議室里跟人爭方案，七點多被客戶拖著改最后一版，九點過后才看見助理發在群里的祝福圖，說祝老板娘生日快樂。我那時候才猛地記起來，抓了外套就往外趕，路過地鐵口又買了束花。
我以為晚一點也沒事。
我甚至在路上還給自己找了個臺階，想著她都等我這么多年了，不差這一個小時，回去哄兩句，再陪她把蛋糕切了，生日還是能過。
現在那桌冷菜擺在我面前，像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