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把婚姻說成一張名片
夜里十一點四十，玄關的感應燈亮了一下。
沈知意把高跟鞋踢在門邊，手里還拎著年會伴手禮，細長的鞋跟碰到柜腳，發出一聲很脆的響。她沒看我，先低頭回消息，嘴角那點笑沒收住，像是還留在外面的局里。
我坐在餐桌邊，面前那碗面已經坨了。
湯面是八點煮的。我原本想等她回來一起吃，后來面涼了，我又熱過一次。再后來，鍋里的水燒干，我聞見一股焦味，才把火關掉。
她把外套掛上，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
“還沒睡？”
“你不是說九點前回來？”
“臨時加了場。”她去冰箱里拿水，語氣平得很，“你不用等我。”
我盯著她脖子側面看了兩秒。
那里沾了一點很淡的粉底，不是她今天出門時用的色號。更靠下一點的地方，還有一截蹭開的口紅印，壓在絲巾邊緣，像沒來得及擦干凈。
她順著我的目光摸了摸脖子，指尖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把絲巾往上提了提。
“又怎么了？”
“你自己不知道？”
她擰開瓶蓋喝了口水，喉嚨輕輕滾了一下。
“周承，你別一回來就審我。”
“我沒審你。”我把手機推過去，屏幕上停著她兩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你說在陪客戶吃飯。那客戶會親你脖子？”
餐廳燈偏冷，照得那條消息格外白。
她低頭看了一眼，表情沒什么變化，甚至連慌都懶得裝。她把手機推回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已經發脹的面，剛送到嘴邊，又嫌難吃，皺著眉放下了。
“你非要把話說那么難聽嗎？”
“難聽的是我？”
“成年人出去應酬，邊界沒有你想得那么死。”她抽了張紙，慢慢擦嘴，動作很穩，“你真要較真，日子沒法過。”
我看著她，沒說話。
她大概把我的沉默當成了軟化，拉開椅子坐下，背挺得很直，像在會議室里談一項已經定好的合作。
“周承，我們把話說開吧。”
她把紙巾折了兩下，壓在手邊。
“現在這個年紀、這個位置，婚姻最重要的不是你愛不愛我，我忠不忠于你。最重要的是體面，是穩定，是兩邊家里都省心，是外面的人提起我們時，知道我們還是一對。”
我盯著她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