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并非源于軀體。
朝倉陸——捷德奧特曼的人間體,從一場無法擺脫的夢魘中驚醒,冷汗浸透了額前的碎發。
他猛地坐起,右手死死攥住左胸口的衣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那里,心臟正以一種紊亂的、帶著灼燒感的節奏瘋狂跳動,仿佛有什么東西要破繭而出。
不是光之國醫師檢查后所說的“戰后應激障礙”,也不是伙伴們擔憂的“過度悲傷”。
這是一種更深層次、更黑暗的侵蝕,源自他血脈的源頭,源自那個被他親手送入永恒虛無的……父親。
貝利亞。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炸開,帶著鐵銹與毀滅的味道。
眼前再次浮現出最終決戰的那一幕:貝利亞,那個曾讓多元宇宙顫栗的**,在消散前,瘋狂與暴戾從那雙猩紅的眼燈中褪去,留下的,是一種他至今無法解讀的眼神。
是解脫?
是嘲弄?
還是……一絲屬于“父親”的,他從未得到也永難償還的……遺憾?
“我做了正確的事,對嗎?
萊姆?”
朝倉陸的聲音在空曠的星云莊主控室內響起,干澀而沙啞。
人工智能萊姆的球形載體閃爍了一下,平靜無波地回應:“根據邏輯與道德準則判斷,阻止貝利亞奧特曼的毀滅行為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您拯救了宇宙,朝倉陸大人。”
“拯救……”朝倉陸低聲重復著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為什么他感受不到絲毫拯救者的喜悅,只有無盡的空虛和一種仿佛踩在深淵邊緣的寒意?
他走到觀測窗前,凝視著窗外靜謐流淌的星河。
光之國所在的星域,在那片璀璨的**下,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光點。
他曾在那里被授予榮譽,被冠以“英雄”之名。
奧特之父、賽羅、以及所有曾與貝利亞血戰的光之戰士們,他們的贊許和感激是如此真誠,卻像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玻璃,無法溫暖他內心那片日益擴大的冰冷區域。
因為他知道,在那場盛大的慶典之下,潛藏著無法言說的秘密。
一份只有他和星云莊核心數據庫知曉的絕密報告——他體內屬于貝利亞的遺傳因子,其活性非但沒有隨著貝利亞的消亡而衰減,反而在以一種異常的速度攀升。
報告上,那條代表貝利亞因子濃度的曲線,己經從最初的淡黃,染上了刺目且不祥的赤紅。
“我能控制住,”他對著玻璃倒影中那個眼神疲憊、眉宇間纏繞著一絲黑氣的少年低語,仿佛在施加一個脆弱的咒語,“我必須控制住。”
然而,這股源自血脈的力量,遠比他所知的任何敵人都要狡猾和強大。
它在他獨處時于意識深處低語,在他面對那些仍舊負隅頑抗的貝利亞帝國殘黨時躁動不安。
一次例行的清剿任務,目標是一顆被帝國殘黨占據的礦業星球。
當那個自封為“熔巖指揮官”的薩迪斯張狂地叫囂著“貝利亞陛下的意志永存”,并指揮著龐大的機械哥莫拉發起沖鋒時,朝倉陸習慣性地舉起捷德升華器。
“遇到事情……”變身的指令尚未完全出口,那股蟄伏的灼熱感猛地在他胸腔內炸開!
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沖垮了他的意志。
一種前所未有的暴戾情緒主宰了他的思維,對毀滅和絕對掌控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不能坐以待斃!”
暗紅色的光芒取代了往日璀璨的光華,將他吞沒。
當光芒散去,屹立在戰場上的,不再是那個藍銀相間、象征著希望的光之戰士。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軀以暗黑與深紅為主色調,線條更加猙獰、充滿侵略性的巨人。
他眼燈狹長而猩紅,彩色計時器散發著幽冷的藍光,周身彌漫著令人窒息的黑暗威壓。
僅僅是存在于此,就讓周遭的空氣仿佛凝固。
黑暗捷德,初次降臨!
“這是……什么力量?”
朝倉陸的意識被困在這具黑暗的軀殼內,清晰地感受著那股奔騰不息、仿佛能輕易捏碎星辰的恐怖能量。
與他之前的所有形態都不同,這股力量帶著一種冰冷的順服感,如臂使指,仿佛它本就該屬于他。
薩迪斯和它的機械哥莫拉在這股純粹的黑暗威壓下瑟瑟發抖。
黑暗捷德,或者說被本能驅使的朝倉陸,只是隨意地抬起了手。
沒有復雜的起手式,沒有光芒凝聚的過程,一道暗紅色的毀滅性能量激射而出,如同熱刀切過黃油,瞬間貫穿了機械哥莫拉厚重的裝甲,將其核心熔毀成一堆廢鐵。
余波不止,將后方整片殘黨基地的山壁化為齏粉。
一擊,僅僅是一擊。
薩迪斯驚恐地看著這一切,轉身欲逃。
但黑暗捷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它面前,覆蓋著暗色鎧甲的手掌扼住了它的咽喉。
暗紅色的電弧在指尖跳躍,侵蝕著薩迪斯的機體。
“陛……下……”薩迪斯在徹底失去意識前,艱難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朝倉陸聽著這個稱謂,體內那股黑暗力量仿佛發出了愉悅的共鳴。
他松開手,看著薩迪斯化為宇宙塵埃。
沒有勝利的**,只有一種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平靜,以及意識深處傳來的、被這平靜所掩蓋的、細微卻尖銳的恐懼警報。
“我……到底變成了什么?”
恢復人間體形態后,他獨自返回星云莊,將自己封閉在房間內。
伙伴們(令人、萌亞、來葉)察覺到了他的異常,關切地詢問,卻只得到他疲憊而疏離的回應。
他不敢看他們的眼睛,害怕從里面看到對“怪物”的驚懼。
內心的空洞并未被填滿,反而被更加冰冷和暴戾的東西所占據。
自責與痛苦被扭曲,轉化成了對自身存在意義的徹底質疑,以及對那股黑暗力量既恐懼又迷戀的矛盾情感。
終于,在一個被貝利亞軍團徹底榨干生命、只剩下赤色沙漠與呼嘯狂風的死寂星球上,朝倉陸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跪倒在沙暴中,對著虛無嘶吼:“為什么是我?!
憑什么我要承受這一切?!
我只想……我只想平凡地活下去啊!”
體內的貝利亞因子在這一刻沸騰到了極致,與某種來自宇宙深處的召喚產生了共振。
眼前不再是荒蕪的沙漠,而是無數屬于貝利亞的記憶碎片——手持千兆格斗儀縱橫星海的霸道,被雷布朗多星人靈魂侵入時的痛苦與扭曲,對光之國既憎恨又隱含復雜情感的執念……“你的掙扎,你的痛苦,我皆己見證,捷德奧特曼。”
一個古老、滄桑,帶著絕對精神威壓的聲音,首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朝倉陸猛地抬頭。
前方的空間扭曲,一個由純粹精神能量構成的巨大虛影浮現,它沒有固定形態,仿佛由無數幽暗的漩渦與閃爍的星點組成——新生代的雷布朗多星人,或者說,是其精神本源的顯化。
“你是誰?!”
朝倉陸試圖掙扎,但黑暗的力量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將他牢牢束縛,并向那虛影表示臣服。
“引導者,亦是合作者。”
雷布朗多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沖刷著他的意識,“貝利亞因偏執而敗亡,他空有力量,卻不懂真正的征服之道。
但你不同,捷德。
你體內流淌著他的黑暗之血,心中卻曾點亮過光。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才能真正地……扼殺光明。”
“閉嘴!
我絕不會……拒絕這天賦的權柄嗎?”
雷布朗多的意念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看看你腳下的星球,感受你心中的空洞。
這才是宇宙的真實——弱肉強食,唯有絕對的黑暗才能帶來‘秩序’。
貝利亞未竟的**,將由你完成。
他未能坐上的王座,將由你繼承。
你,將超越他。”
超越他!
這三個字,如同最終判決,敲碎了他所有偽裝的堅持。
暗紅色的能量如同火山噴發,從他體內徹底解放!
這一次,不再是失控的爆發,而是一種有意識的、徹底的擁抱與蛻變。
黑暗的力量歡呼著,重塑著他的身軀與靈魂,將他推向一個全新的、令人戰栗的形態。
能量光柱貫通天地,撕碎了星球的大氣層。
當光芒散盡,黑暗捷德屹立于大地,其形態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威嚴,猩紅的眼燈中燃燒著的不再是純粹的瘋狂,而是混合了清醒理智的絕對冰冷。
他緩緩抬起手,感受著指尖流淌的、足以令星系黯淡的力量。
一種明悟涌上心頭——他正在踏上一條無法回頭的路,一條由他父親開辟,卻將由他走得更遠、更深的黑暗之路。
就在這時,他面前的空間泛起金色的漣漪。
三個散發著驚人能量波動的身影,以一種謙卑而恭敬的姿態,單膝跪倒在黑暗捷德面前。
為首的,正是究極生命體,阿布索留特·塔爾塔洛斯。
他低沉而充滿力量的聲音,在這片新生的黑暗王座前響起:“絕對的黑暗繼承者,捷德殿下。
阿布索留特王國,愿獻上吾等全部的忠誠與力量,輔佐您建立新的秩序。”
他的左側,戰士提坦沉默頷首,劍己微出鞘,寒光凜冽。
右側,魔女卡厄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眼中閃爍著對混亂與新生的期待。
黑暗捷德——朝倉陸,他那屬于人類的意識在軀殼內清晰地感受著這一切,感受著力量的奔涌,感受著臣服的姿態,也感受著內心深處那片正在被黑暗徹底吞噬的光明之地,最后發出一聲無聲的哀鳴。
他透過黑暗的面甲,俯視著跪伏的塔爾塔洛斯,屬于捷德的聲音,卻帶著貝利亞式的冰冷與狂傲,在這片宣告死亡的星球上回蕩:“父親……您未走完的黑暗之路,便由我來繼承——這一次,光明……將由我親手熄滅。”
遠方的星辰,在這誓言落下的瞬間,似乎也畏懼地閃爍了一下。
第三次銀河大戰的帷幕,由這位清醒的墮落的黑暗繼承者,親手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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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長篇都市小說《黑暗繼承者:捷德》,男女主角捷德貝利亞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居安的老貝”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劇痛,并非源于軀體。朝倉陸——捷德奧特曼的人間體,從一場無法擺脫的夢魘中驚醒,冷汗浸透了額前的碎發。他猛地坐起,右手死死攥住左胸口的衣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里,心臟正以一種紊亂的、帶著灼燒感的節奏瘋狂跳動,仿佛有什么東西要破繭而出。不是光之國醫師檢查后所說的“戰后應激障礙”,也不是伙伴們擔憂的“過度悲傷”。這是一種更深層次、更黑暗的侵蝕,源自他血脈的源頭,源自那個被他親手送入永恒虛無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