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揣著那塊冰涼的下品水靈石，感覺心臟都在跟著它一起共振。

三塊下品靈石的債務像座小山壓在心頭，但指尖傳來的完美晶體觸感，又讓他覺得一切都值了。

“得趕緊搞到靈石……”他嘀咕著，快步離開庫房。

肚子還在**，但精神上的亢奮暫時壓制了生理需求。

他沒回那個漏雨的宿舍，而是憑著記憶，拐向了天心宗對外經營的區域——一個更加破落的小坊市。

說是坊市，其實只有寥寥幾十個攤位，賣的都是最低階的符箓、丹藥和原材料，顧客更是門可羅雀。

與記憶中外界大宗門坊市那種摩肩接踵、寶光沖天的景象相比，這里寒酸得像城鄉結合部的菜市場。

陳默在一個賣符紙和朱砂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弟子，正無精打采地打著哈欠。

“師兄，這‘凈衣符’怎么賣？”

陳默拿起一張畫著簡單去塵紋路的符箓。

這是修仙界最基礎的符箓之一，用于清潔衣物、法袍。

“一塊下品靈石十張。”

那弟子眼皮都沒抬。

陳默咋舌。

真貴！

原主記憶里，宗門每月給外門弟子的靈石份額，正常情況下也就五塊下品靈石。

這還得是宗門景氣的時候，像現在這樣要減半，那就只剩兩塊半了。

他仔細打量著手中的凈衣符。

符紙粗糙，朱砂紋路黯淡，能量波動微弱得可憐。

在他的“微觀感知”中，這符箓的能量回路簡首簡陋得像小孩涂鴉，效率低得令人發指。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陳默的腦海。

清潔？

這玩意兒原理不就是利用微弱的靈力場，震落或者分解衣物表面的污垢顆粒嗎？

從科學角度講，這屬于……表面活性劑和機械力清潔的范疇？

他腦子里瞬間蹦出了肥皂、洗衣液的分子式，以及***清洗機的原理。

“師兄，你這符效果怎么樣？”

陳默故作隨意地問。

“還能怎么樣？

低階凈衣符都差不多，對付點普通灰塵還行，要是沾了妖獸血或者煉丹的藥渣，那就夠嗆了，得用好幾張才行。”

攤主沒什么好氣。

陳默心里有數了。

效率低，效果差，但需求是剛需。

畢竟修仙者也是要面子的，誰也不想頂著一身污穢出門。

尤其是那些低階修士，買不起自帶清潔功能的法袍，凈衣符是必需品。

如果能搞出一種效果更好、成本更低廉的清潔用品……陳默的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

這不是瞌睡遇到了枕頭嗎？

他不再逗留，轉身就朝著記憶中的雜物房跑去。

天心宗再破落，基本的草木灰（堿液來源）、動物油脂（可能是廚房廢棄的）總能找到吧？

半個時辰后，陳默躲在自己那間漏雨的宿舍里，面前擺著幾個破碗和瓦罐。

他從廚房后墻根摳來了些品質不錯的草木灰，又從負責膳食的胖師兄那里，用“幫忙打掃一個月廚房”為代價，換來一小罐己經有些哈喇味的廢棄動物油脂。

“條件簡陋了點，但基本原理沒問題。”

陳默挽起袖子，眼神專注得像在進行精密實驗。

“氫氧化鉀溶液需要過濾……油脂要加熱融化……皂化反應……”沒有溫度計，他就靠手感；沒有pH試紙，他舔了一下過濾后的草木灰水，被澀得齜牙咧嘴（堿性很強，沒問題）；沒有攪拌器，他就找了根相對干凈的木棍拼命攪。

過程充滿了“驚喜”。

比如加熱油脂時差點引燃了桌子，皂化反應時產生的怪異氣味引得路過的師兄捏著鼻子大罵“陳默你是不是又在煉毒”，以及最后倒入簡陋木模時，那坨黃不拉幾、軟趴趴的膏狀物實在讓人無法將其與“清潔用品”聯系起來。

“成了……吧？”

陳默看著那坨東西，心里也沒底。

按照理論，放置一段時間讓它皂化完全、水分蒸發，就能得到最原始的肥皂了。

他給它起了個名字——“凈塵膏”。

幾天后，“凈塵膏”硬化了。

陳默切下一小塊，找了個機會，溜到宗門那條幾乎快變成臭水溝的小溪邊。

他把自己那件灰撲撲、袖口還有一塊明顯油漬的道袍脫下來，用“凈塵膏”蘸水涂抹，**。

豐富的泡沫產生了！

油膩被迅速分解，灰塵隨著泡沫被帶走。

清水一漂洗，道袍竟然露出了原本的灰白色，雖然依舊陳舊，但那種臟兮兮的感覺一掃而空，甚至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灰特有的干凈氣息。

“成功了！”

陳默差點歡呼出聲。

這效果，比那**的凈衣符強了不止一籌！

而且這一小塊“凈塵膏”，看起來能用很久。

成本？

幾乎為零！

草木灰和廢棄油脂，在天心宗這種地方，根本沒人要。

接下來，就是如何把這東西變成靈石了。

陳默沒有傻到自己首接去擺攤。

他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一個外門弟子拿出這種新奇玩意，太扎眼。

他想到了趙虎。

再次找到趙虎時，陳默首接切入了主題。

“趙師兄，我又弄到點好東西。”

陳默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個小油紙包，里面是幾塊切割好的“凈塵膏”。

趙虎皺著眉頭，捏起一塊聞了聞：“這什么玩意兒？

黃不拉幾的，泥巴？”

“此乃‘凈塵神膏’！”

陳默開始發揮他作為研究生的忽悠能力，“只需少許，蘸水**，便可產生豐富泡沫，去污能力極強，遠超凈衣符！

師兄您看我這道袍，就是用這個洗的。”

趙虎將信將疑地看了看陳默明顯干凈不少的道袍，又看了看手里的“神膏”：“真有這么神？

怎么用？”

陳默當場演示了一番，用一點“凈塵膏”清洗了趙虎道袍上的一塊污漬。

看著污漬在泡沫中消失，趙虎的眼睛瞪大了。

“這……這東西……”趙虎心動了。

凈衣符效果差還貴，這“凈塵膏”看起來便宜又大碗。

“師兄，這東西**不易，小弟我也沒多少。”

陳默適時地露出為難之色，“不過，如果師兄有興趣，我們可以合作。

您人脈廣，負責售賣，所得靈石，我們三七分賬，您七，我三。

如何？”

趙虎眼珠轉了轉。

白拿七成，幾乎是無本買賣！

而且這東西效果確實新奇，說不定真能賺一筆。

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臉上露出笑容：“陳師弟果然是個妙人！

行，這事包在我身上！

不過，這玩意兒叫什么‘凈塵神膏’太土了，得換個響亮點的名字……嗯，就叫‘天心去污皂’吧！

沾點宗門的光！”

陳默從善如流：“師兄高見！”

于是，在天心宗底層弟子的小圈子里，一種名為“天心去污皂”的奇怪玩意兒，開始悄然流通。

效果拔群，價格卻只有凈衣符的十分之一，很快便受到了手頭拮據的弟子們的歡迎。

幾天后，趙虎興沖沖地找到陳默，塞給他一個小布袋。

“陳師弟，這是你的那份！

一共賣出去三十多塊，這是九塊下品靈石！”

陳默接過袋子，沉甸甸的靈石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數出三塊，遞給趙虎：“師兄，這是還庫房的三塊靈石，麻煩您幫我轉交一下。”

債務清了！

握著剩下的六塊下品靈石，特別是其中一塊和他之前那塊同樣晶瑩剔透的水靈石，陳默感覺前所未有的踏實。

科學自救，初戰告捷！

然而，就在他盤算著是繼續擴大“去污皂”生產，還是研究點別的“科學產品”時，趙虎卻壓低聲音，帶來一個消息：“陳師弟，咱們這‘去污皂’賣得不錯，但好像……引起執事堂的注意了。

負責宗門符箓生意的劉執事，今天旁敲側擊地問了我這東西的來歷。”

陳默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動了別人的奶酪，麻煩很快就來了。

他的“科學修仙”之路，注定不會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