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頸的寒意像冰錐子似的往骨頭縫里鉆，林曉猛地打了個寒顫，混沌的意識終于被凍得清明。

她想抬手揉眼，卻發現胳膊沉得像灌了鉛，指尖蹭到粗糙的地面，滿是泥垢的觸感讓她瞬間僵住——這不是她加班時墊在胳膊下的軟枕，也不是家里臥室的木地板。

“喂！

占著老**墻根還敢裝死？”

粗啞的女聲砸在耳邊，緊接著，一根冰涼的木棍戳了戳她的小腿。

林曉艱難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里，先是看到一雙露著腳趾的破布鞋，再往上，是個蓬頭垢面的老乞丐，灰布裙上的補丁摞著補丁，手里的木棍還在往她腿上戳。

“要飯也得講規矩，這墻根是我先占的！

趕緊滾，別等我動手！”

林曉這才徹底看清處境——她躺在一條窄得只能容兩人并行的冷巷里，頭頂是斑駁剝落的土墻，墻根堆著發霉的稻草，不遠處的破木桶里裝著餿掉的剩飯，酸腐味混著寒風往鼻子里鉆。

再低頭看自己，身上裹著件看不出原色的粗布衫，衣擺爛了好幾個洞，露出的胳膊細瘦如柴，皮膚凍得青紫，指甲縫里嵌著黑褐色的污漬，連手腕上常年戴著的銀鐲子都沒了蹤影。

“我……”她想說話，喉嚨卻干得發疼，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這是哪兒？”

“哪兒？

城南乞丐巷唄！”

老乞丐啐了口唾沫，眼神里滿是鄙夷，“看你這細皮嫩肉的，怕不是哪家逃出來的丫鬟？

可惜啊，到了這兒，跟我們這些要飯的也沒兩樣！”

乞丐巷？

逃出來的丫鬟？

林曉腦子里“嗡”的一聲，零碎的記憶碎片涌了上來——昨晚她還在公司加班改古裝劇劇本，電腦屏幕上亮著“乞丐生存細節參考”的網頁，為了找素材熬到后半夜，怎么一睜眼就……她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銳的痛感傳來，不是夢！

她真的穿越了，還穿成了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乞丐！

冷風又灌進衣領，林曉打了個哆嗦。

她知道，現在不是慌的時候，原主看樣子是凍餓而死的，她要是再坐以待斃，遲早也得步原主的后塵。

她撐著地面，慢慢坐起身，忽略老乞丐不耐煩的眼神，目光掃過巷口。

不遠處，有家包子鋪的煙囪冒著煙，鋪門口的伙計正往外倒剩面。

林曉咬了咬牙，扶著墻站起來。

雖然腿軟得發顫，但她還是一步一步挪向包子鋪——等著施舍只會**，想要活下去，得自己找機會。

“老板！”

她喊住倒剩面的伙計，聲音還有些發顫，“這剩面……能給我嗎？

我幫您掃鋪子，還能幫您劈柴！”

伙計愣了愣，看她雖然穿得破爛，卻不像其他乞丐那樣伸著手要，反而主動要干活，便回頭喊了聲鋪子老板。

包子鋪老板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探出頭看了看林曉，又看了看她凍得發紅卻還算干凈的臉，點了點頭：“行，剩面給你，你幫我把鋪子前的石板掃干凈。”

林曉連忙點頭，接過伙計遞來的半盆剩面，又拿起墻角的掃帚，忍著胳膊的酸痛，一點一點掃著鋪前的落葉和泥垢。

掃完鋪子，老板果然沒食言，還多給了她一個冷硬的菜包子。

林曉捧著熱乎的剩面和菜包子，找了個背風的墻角，用撿來的枯枝生了堆小火，把剩面揉成小餅放在火邊烤。

火苗**面餅，漸漸散發出麥香。

林曉咬了口烤得微焦的面餅，又啃了口菜包子，雖然沒油沒鹽，卻是她穿越后第一頓熱飯。

寒風還在吹，但手里的熱餅和肚子里的暖意，讓她稍微定了定神。

林曉看著跳動的火苗，心里默默告訴自己：林曉，從今天起，你得靠自己活下去。

就算是乞丐開局，也未必不能闖出一條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