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湊合一下”------------------------------------------。——今天他沒罵我。，靠著墻，低頭看手機，聽見電梯門打開的聲音，抬頭看了我一眼。。。，從電梯里走出來，看見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下。“你怎么還沒睡？”，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等你。”，跟以前一樣，惜字如金。：“等我干嘛？怕我加班猝死沒人收尸？”。，忽然想起什么，回頭看他：“對了，你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也加班。哦。”
我站在門口，他也站在他家門口。
兩家門對門，中間隔著兩米的走廊。
這種場景，二十年來上演了無數次。
但今天我的心情特別差。
下午養母王秀英打電話來，話里話外催我搬出去：“你也這么大了，總住家里也不是個事……女孩子嘛，總要有個自己的家……”
我聽得出來——不是催我獨立，是催我走。
許若涵最近去家里的次數太多了。每次去，養母都高興得不得了。我知道那是為什么，但我不能說破。
我只是覺得累。
特別累。
“沈淮舟。”我忽然開口。
“嗯？”
“你說，人為什么要結婚？”
他沉默了兩秒：“不知道。”
我靠在門框上，仰頭看著走廊頂上的燈：“我爸媽——不是，我養母今天又催我了。說讓我有個自己的家。”
我苦笑了一下：“自己的家？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他沒說話。
我繼續說：“煩死了。要不咱倆湊合一下？”
說完我就后悔了。
這是什么爛話？
我正準備打個哈哈糊弄過去，就聽見他說：
“好。”
我愣了。
“……啊？”
他看著我，走廊的燈在他身后，把他的輪廓勾成一道光邊。
“我說好。”他說，“明天九點，民政局。”
我張了張嘴，腦子一片空白。
“你……你認真的？”
他沒回答，轉身進了門。
門關上前，扔出來一句話：
“***戶口本帶齊。”
門關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愣了很久。
我掏出手機，想發消息問他是不是開玩笑。
打了一半，又**。
算了。
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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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間，沈淮舟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手在抖。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敲了十幾年鍵盤，從來沒抖過。
今天抖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對面的樓——她的房間，燈還亮著。
他想起她剛才的樣子。
頭發有點亂，眼睛有點腫，靠在門框上，仰頭看著燈，說“要不咱倆湊合一下”。
聲音很輕，像是隨口一說。
但他知道，她不是隨口一說。
她累了。
她想有個家。
那個家，不是她的養父母家，不是許若涵家，不是任何別人的家。
是她自己的家。
他想：我能給她嗎？
手機亮了。
是她的消息，打了又刪的提示。
他盯著那個提示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條：
“沒開玩笑。明天九點。別遲到。”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床頭，躺下。
睡不著。
他想起十四年前，第一次見她。
那年他十歲，她搬來對門。她站在走廊里，抱著一個紙箱子，頭發扎成兩個小揪揪，眼睛圓圓的，東張西望。
他站在自家門口，看著她。
她看見他，笑了：“你好！我叫林星晚！你呢？”
他沒說話，轉身進屋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一個人，心跳漏了一拍。
后來他知道，那叫喜歡。
后來他知道，這種喜歡，會持續十四年。
他翻了個身。
手機又亮了。
是她的消息：
“你認真的？”
他回：
“嗯。”
她回：
“為什么？”
他看著那三個字，打了很久，最后只回了兩個字：
“睡覺。”
然后把手機調成靜音。
為什么？
因為他等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