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信宮的燭火,總比別處暗三分。
蘇挽月坐在梳妝臺前,指尖捻著枚銀質發簪,簪頭雕著栩栩如生的蝎子,尾鉤泛著幽藍的光。
銅鏡里映出她素白的臉,眉如遠山含黛,眼若寒潭凝冰,唯有唇角那點若有似無的紅,是今日殿選時不小心蹭上的胭脂。
“娘娘,西偏殿的李才人沒撐住,戌時三刻去了。”
侍女青禾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了殿里盤旋的燭影。
她捧著個黑陶碗,碗沿沾著點暗紅的漬,“按您的吩咐,用‘牽機引’了結的,面上瞧著像急病,太醫院那幫老東西查不出異樣。”
蘇挽月沒回頭,將蝎形簪斜斜**鬢間。
冷光掠過耳垂,映得她頸間那道極淡的疤痕若隱若現——那是三年前入宮時,被先皇后的掌事太監用烙鐵燙的,說是給“不懂規矩的野丫頭”一個教訓。
“知道了。”
她聲音平平,聽不出喜怒,“把碗拿去燒了,灰撒去御花園的紫藤架下。”
青禾應了聲“是”,退出去時腳步輕得像貓。
殿內只剩燭火“噼啪”輕響,蘇挽月抬手撫上頸間疤痕,指尖冰涼。
李才人算什么?
這宮里每月沒的人,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她能活到現在,靠的從不是先皇留下的那點微薄恩寵,而是藏在發髻里的毒針,和袖中那瓶見血封喉的“斷魂散”。
窗外忽然掠過道黑影,快得像陣風。
蘇挽月眸光一凜,反手抽出枕下的軟劍,劍鋒劃破空氣,帶起的冷風掃得燭火猛地一矮。
“皇后娘娘好身手。”
男人的聲音從梁上落下,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蘇挽月抬眼望去,只見房梁上斜坐著個玄衣男子,墨發用根玉簪束著,半邊臉隱在陰影里,露出來的下頜線繃得緊實,指尖把玩著枚銀質令牌,上面刻著個猙獰的“煞”字。
血煞閣的人。
蘇挽月握緊軟劍,指節泛白。
血煞閣是江湖第一殺手組織,暗中卻聽令于當朝攝政王沈炎蕭。
那是個比毒蛇還難惹的男人,三年前先皇駕崩,新帝年幼,他以皇叔之尊攝政,手段狠戾,朝堂上下無人敢逆他意。
“攝政王派你來的?”
她冷聲問,劍尖微顫,不是怕,是興奮。
久在深宮,骨頭都快銹了,正好活動活動。
玄衣人從梁上躍下,落地時悄無聲息。
他比蘇挽月高出一個頭,陰影將她整個人罩住,身上帶著股冷冽的龍涎香,混著點若有似無的血腥味——那是常年與刀劍為伍的人才有的氣息。
“王爺說了,”他遞過令牌,眼神在她鬢間的蝎形簪上頓了頓,“明日早朝,戶部尚書會參您父親通敵叛國,證據‘確鑿’。
王爺給您指條明路:交出蘇家掌握的西南布防圖,他保蘇家滿門性命。”
蘇挽月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
西南布防圖?
那是她外祖父,也就是前朝鎮西將軍用命換來的,怎么可能給沈炎蕭那個狼子野心的東西。
“回去告訴攝政王,”她劍尖抵住玄衣人咽喉,距離不過寸許,“想要圖,除非我死。”
玄衣人似乎沒料到她如此強硬,挑了挑眉:“娘娘不怕蘇家滅門?”
“怕?”
蘇挽月指尖用力,劍鋒壓得他皮膚微微凹陷,“我蘇挽月從入宮那天起,就沒怕過死。
倒是你,”她忽然湊近,吐氣如蘭,帶著點奇異的甜香,“聞聞這味道,喜歡嗎?”
玄衣人臉色驟變,猛地后退,手捂向咽喉,卻己經晚了。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睛瞪得滾圓,首挺挺倒下去時,嘴角溢出黑血。
蘇挽月收劍回鞘,踢了踢地上的**,嫌惡地皺眉。
這點“**散”是她新配的,無色無味,沾著點氣息就能讓人七竅流血,比“牽機引”利落多了。
“青禾。”
她揚聲喚道。
青禾推門進來,看見地上的**也不驚訝,只是熟練地從墻角拖出塊黑布:“娘娘,這是第幾個了?”
“第七個。”
蘇挽月走到鏡前,重新理了理鬢發,蝎形簪在燭火下閃著冷光,“告訴暗衛,盯緊戶部尚書,天亮前,我要他私通敵國的‘證據’。”
青禾應著,開始處理**。
她動作麻利,先用化尸水潑在**上,看著那具軀體慢慢化為一灘黑水,再用抹布擦干凈,仿佛這里從未有人來過。
蘇挽月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外祖父教她認毒草。
他說:“月兒,這世間最毒的不是鶴頂紅,也不是斷腸草,是人心。
你要學的,不是怎么用毒**,是怎么防毒誅心。”
那時她還不懂,首到外祖父戰死沙場,父親被構陷下獄,她被逼入宮為后,才明白這深宮朝堂,本就是個巨大的毒蠱罐,要么毒死別人,要么被別人毒死。
窗外傳來打更聲,己是亥時。
蘇挽月解下發間的蝎形簪,將簪尾旋開,里面藏著根細如發絲的銀針,針頭上淬著“七情蠱”的母蠱。
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與江湖那位“毒醫圣手”唯一的聯系。
世人只知皇后蘇挽月溫婉賢淑,卻不知她就是那個能活死人肉白骨,也能**于無形的“毒醫”。
“沈炎蕭……”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指尖撫過冰冷的銀針,“你想玩,我便陪你玩到底。”
燭火搖曳,將她的影子投在墻上,忽明忽暗,像個蟄伏的獵手,正等著獵物踏入陷阱。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青禾匆匆進來,手里拿著卷密信:“娘娘,暗衛得手了。
戶部尚書確實收了北狄的賄賂,這是他與北狄使者的密函。”
蘇挽月展開密信,上面的字跡潦草,卻透著諂媚。
她冷笑一聲,將密信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備轎,去攝政王府。”
她起身,換上件石青色的宮裝,將蝎形簪換成普通的玉簪,眉眼間的冷厲收斂了些,又變回那個端莊得體的皇后,“我倒要看看,攝政王準備了什么好戲。”
青禾扶著她出門,晨光灑在長信宮的琉璃瓦上,泛著刺目的光。
蘇挽月踩著石階往下走,裙擺掃過冰涼的白玉欄桿,像條蓄勢待發的蛇。
這場游戲,才剛剛開始。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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