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今天是你十八歲的生日，你就算不回老宅，也別在夫人墓前坐半宿吧，夫人瞧見該心疼了。”

“生日，是母親的受難日，我在我**墳前過，怎么了？”

墓碑前坐了幾個小時的少年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略僵的長腿，臉上并不見多少憂思和懷念。

他偏頭看了眼身后的張毅，淡淡地問：“消息傳回去了嗎？”

“江管家那會給我發過一個信息。”

少年點了下頭，往外走去。

坐上車，少年發號施令：“去中心醫院。”

張毅得到指示，愣了下：“少爺是哪不舒服嗎？”

沒得到回答，回頭看自家少爺一眼，正好對上他冷凌凌的目光。

張毅心里顫了下，不敢多說，發動了車子。

夜色漸深，臨近醫院的街道上己經沒什么人了。

小巷深處，幾個少年正聚在一起抽煙，不知聊什么，口中臟話狂飆。

低調的豪車悄無聲息停在巷口。

少年撫住門把手，囑咐張毅：“不管發生什么，你都不許下車。”

張毅點頭。

少年下車，走進巷子，隨即里面傳來打斗喝呼聲。

張毅握緊方向盤。

少爺手狠，打架很少吃虧，這次應該也不會吧……十五分鐘后，高大的身影從巷子里跑出，拉開車門坐進來：“開車，快！”

張毅立刻發動車子，從后視鏡里瞧了自家少爺一眼，不由倒吸口涼氣。

少爺半邊臉都是血！

“看什么，還不快去中心醫院！”

少年冷斥。

張毅心神一凜，踩下油門。

中心醫院。

臨近十二點，急診沒什么病人，許真坐在醫生辦公室查看診療記錄。

王青守走進來關上門。

他坐到許真身邊，把手放到她大腿上！

許真猛地站起身。

王青守卻和藹地笑了：“小許，聽說你在爭取保研名額？

我在醫科大學是說得上話的。”

許真悄悄將手伸進白大褂口袋里，摸開手機的錄音功能：“王老師，您的意思是？”

“只要我一句話，就能讓你保研，不過你應該懂得怎樣做吧？”

許真眨眨眼：“你是讓我跟你睡？”

“小丫頭，說話倒首接，”王青守目光放肆地在許真身上逡巡起來，心里嘖嘖，這實習生，身材是真不錯！

“你要讓我睡高興了，不光保研，我還能讓你畢業后留在中心醫院。

怎樣，用身體，換前途，劃算吧？”

許真故作惶恐：“可是，這里是急診的醫生辦公室，會被人看見的……怕什么，這會沒病人，這樣吧，你鉆到桌子下面去，我坐著，你用這里，就算有人來也看不見。”

王青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許真一陣惡心。

她將錄音功能關閉，悄悄活動了下腳踝。

正要一腳踹出去，忽聽幽冷的聲音響起：“打擾一下。”

兩人都是一驚，回頭看去，發現門不知何時被人打開了，學生打扮的男生站在門口。

他個子很高，身材削瘦，半邊臉都是血，好像受了外傷。

不等兩人回應，他就徑首走了進來：“大叔，我不急，等你辦完事再幫我看病也行的。”

他好商好量地坐下來，掏出手機準備等待。

王青守頓時不自在：“我沒什么事辦，讓她給你處理。”

說完，急急出去了。

許真松口氣。

雖然她不怕得罪自己的帶教老師，但鬧大了終歸是不好。

“謝謝你。”

她對那男生說。

男生沒說話。

許真將男生帶進處置室，戴上手套，給他擦了臉上的血。

一張干凈的臉完整暴露在她面前時，她愣了下。

最后一次見是八年前。

只不過，那時候的臉略短，帶著小男孩的稚氣。

現在這張臉完全長開了，棱角分明，透著少年往男人轉變的半熟氣息。

許真有些不能確定的喚了聲：“小忱？”

男生溫溫一笑：“姐姐，八年沒見，你一點沒變。”

“真的是你啊，小忱！”

許真驚喜得聲音都高了幾度。

他“嘶”的一聲：“姐姐，疼~哦哦，我輕點，輕點。”

許真忙放輕了手腳。

將注意力轉移到他的傷上，許真有些心疼。

額角破了，眼眶腫了，臉頰鼓起半邊，嘴角也裂了。

她一邊利索地幫他處理傷口，一邊問：“你這是怎么弄的，被人打了？”

他沉默。

許真咬牙：“這么多年了，張叔還打你呢？”

“他死了。”

許真噎住。

看向他，見他臉色淡漠，好像在說別人的事。

“陳阿姨呢？”

“也死了。”

“那你……”他看向她，很好看的桃花眼，眼尾泛著一絲紅：“姐姐，我孤零零一個人了。”

許真心里抽痛了下，忙道：“小忱，沒事，還有我呢，我當你的親人，我會護著你。”

他笑起來。

一笑，整個臉龐都舒展開，動人心扉。

許真這才意識到，當年那個還沒她高的小男孩己經長成了一個帥得不輸大明星的大男孩！

傷口包扎好，許真跟他聊了幾句。

得知在她離開南城后，他家就發生了一場火災，他的父母在那場火災中去世了。

后來他被一戶人家收養，現在考上了海城大學，來海城讀書了。

“我改了姓，現在叫江忱。”

他告訴她。

許真笑：“那你有新的親人了。”

他卻垂下眼睛，卷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郁的影子：“他們生了其他的孩子，對我并不在意。”

許真又心疼了。

有些人領養孩子是為了求子，她是知道的，沒想到小忱運氣這么不好。

“沒事，沒事，反正你也大了，可以獨立了，到時候你可以建立你自己的新家！”

她安慰他。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姐姐，你能幫我建立新家嗎？”

許真頓了下，笑答：“當然，我會幫你的。”

他就又笑了，歪著頭湊到她面前來。

許真順勢伸手揉了揉他的發，就像八年前一樣。

小時候，他們是鄰居，她比他大西歲，經常護著他。

他挨酒鬼父親的打，她會給他偷偷送藥，上藥。

他被母親罰站挨餓，她就偷偷給他送吃的。

他長得瘦弱，經常被別的孩子欺負，她就幫他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