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兩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漢白玉講經臺上的灰塵被震得簌簌落下，有幾片飄在他的白胡子上，像沾了霜。

臺下徹底沒了聲音，只有寒風卷過古松的嗚咽聲，像在為那些死去的弟子哀悼。

周小栓悄悄拉了拉江辰的衣角，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哭腔：“辰哥，咱們等會兒假裝暈倒吧……我聽說上次有個弟子假裝暈倒，就沒被派去做危險任務……”江辰沒說話，只是眼睛亮了起來——他等的機會，終于來了。

幽冥淵，九死一生，這不正是激活系統的最好時機嗎？

三個月的憋屈日子，他受夠了！

穿越到這個修仙世界，己經整整三個月了。

江辰至今還記得，三個月前他還是地球上一個熬夜畫施工圖紙的土木工程師，為了趕一個樓盤的封頂進度，連續熬了三個通宵，最后趴在電腦前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時，就躺在青云宗外門的柴房里，身上蓋著一床滿是補丁的被子，被子里還裹著幾只亂竄的跳蚤，鼻子里全是霉味和柴火味。

旁邊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雜役告訴他：“你叫江辰，是個孤兒，三天前暈倒在山門，被吳長老撿回來的，正好雜役房缺人，你就先在這干活吧。”

他花了三天時間才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實，也繼承了原主的“窘迫”——原主資質平庸到極點，修煉最基礎的《引氣訣》三個月，連引氣入體都沒完全成功，丹田處的靈氣稀薄得像一縷煙，在雜役弟子里也是最底層的存在。

每月初一領月例時，管事趙老三總把最劣質的三塊下品靈石給他。

那靈石灰黑色的，表面沾著泥土，還有一塊缺了角，趙老三每次都瞇著眼，把靈石扔在地上，像扔垃圾一樣：“江辰，過來撿。

就你這資質，給你好靈石也是浪費，不如省下來給內門弟子練手。”

江辰每次都得彎腰去撿，趙老三還會故意用腳踩住靈石，等江辰的手指碰到石頭了，再猛地挪開，看著江辰差點摔倒的樣子哈哈大笑。

有一次江辰忍不住問：“趙管事，按宗門規矩，雜役弟子也該領完好的靈石。”

趙老三愣了一下，然后抬手就給了江辰一巴掌，打得他嘴角流血：“規矩？

老子就是規矩！

不想領就滾，有的是人想當雜役！”

領靈米時更過分。

別人領的是顆粒飽滿的白靈米，煮出來噴香，江辰領的卻是混著沙子和石子的陳米，米里還能挑出蟲蛀的碎粒。

趙老三每次都把靈米袋扔在地上，讓江辰自己裝：“動作快點，別耽誤后面的人。”

有一次江辰裝米時，不小心把沙子抖在了地上，趙老三上來就踹了他一腳，罵道：“你小子還敢浪費？

這米就算混著沙子，也比你這條命金貴！”

更憋屈的是被內門弟子欺負。

上個月有個叫趙磊的內門弟子，穿著繡著云紋的青色道袍，故意撞掉江辰手里的靈米袋。

靈米撒了一地，趙磊踩著靈米，居高臨下地看著江辰，鞋尖碾過米粒，發出“咯吱”的響：“不長眼？

沒看到老子過來？”

江辰想撿靈米，趙磊卻一腳踩在他的手上，鞋底的紋路硌得他骨頭生疼，疼得他額頭冒冷汗。

趙磊還笑著對旁邊的內門弟子說：“你們看，雜役弟子的手就是硬，踩著都硌腳。”

旁邊的人跟著哄笑，沒人過來幫江辰。

最后還是周小栓跑過來，給趙磊遞了一塊下品靈石，陪著笑臉說：“趙師兄，他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放過他吧。”

趙磊接過靈石，才罵罵咧咧地走了，走之前還踹了江辰的腰一眼：“下次再讓我碰到你，打斷你的腿！”

那天晚上，江辰坐在柴房的門檻上，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呆，手里攥著被踩臟的靈米，心里滿是絕望。

他試著用現代的邏輯思維分析《引氣訣》，把功法里的“經脈運行”畫在柴房的墻上，想找出最優路徑，結果被趙老三看到，趙老三用鞭子抽掉了墻上的圖紙，罵他：“瞎畫什么？

浪費力氣！

你這輩子都別想突破引氣期，老老實實砍柴挑水吧！”

他還試著去后山挖草藥，想換點靈石買丹藥，結果草藥沒挖到，還被后山的野猴搶了僅有的兩個饅頭，野猴還朝他扔了個野果，砸得他額頭起了個包。

昨天晚上，他甚至動了“跳崖試試能不能穿回去”的念頭。

柴房漏風，冷風灌進來，凍得他瑟瑟發抖，他摸了摸懷里剩下的半塊冷硬的靈米餅，心里想：“與其在這里窩囊死，不如拼一把，說不定還能回到地球。”

可他又怕疼，站在山崖邊猶豫了半天，最后還是回來了——他連死的勇氣都沒有。

可現在，吳清風的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絕望的處境——幽冥淵！

十死無生！

叮——！

清晰、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他腦海里炸響，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

江辰猛地攥緊拳頭，心臟狂跳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這是！

穿越者必備的金手指！

系統！

他以為是幻覺，趕緊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時，腦海里出現了一個淡藍色的虛擬面板，面板邊緣泛著微光，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見：檢測到超高風險級宗門任務：幽冥淵探查任務風險評估：超越極限（死亡率預估：99.99%）符合“終極作死系統”激活條件，能量汲取中……（1%/100%）系統綁定程序啟動：1%……3%……淡藍色的光在腦海里閃爍，江辰的眼睛越睜越大，連凍得發紫的嘴唇都開始微微上揚。

終極作死系統？

名字雖然有點奇怪，但管他呢！

只要能讓他擺脫現在的困境，就算是“作死”，他也認了！

他摸了摸懷里的半塊靈米餅，餅渣子硌得胸口發疼，想起趙老三的嘲諷、趙磊的欺負，想起凍得發抖的夜晚，想起站在山崖邊的猶豫，心里的猶豫瞬間消失了：“就算死，也比這樣窩囊活著強！

幽冥淵，我去定了！”

系統綁定程序：15%……18%……檢測到宿主強烈意愿，綁定速度提升！

腦海里的提示音變得急促，江辰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鎖定講經臺——機會只有一次，他必須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