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行不行啊？”

一個揉成團的紙球，呼嘯而來。

啪！

不偏不倚，正中林默的額頭。

力道不重，卻引來了全班的哄堂大笑。

紙團散開，飄飄悠悠地落在他腳邊。

上面用紅筆畫了只縮頭烏龜，旁邊是兩個大字：廢物。

“哈哈哈哈，砸中了！”

第一排，染著一頭扎眼黃毛的張浩，把腳翹在課桌上，兩條腿不停地抖著，像只**的公雞。

他指著***的林默，對全班喊：“看見沒？

講個破題講半天，磕磕巴巴的，這水平怎么當老師的？”

“就是，浩哥，要不咱換個老師吧，我怕我本來就不好的腦子，被他教得更傻了。”

后排一個男生怪聲怪氣地附和。

“滾下去吧！

廢物！”

“F班不需要廢物老師！”

林默站在原地，沒動。

額頭不疼。

但這三年來積攢的屈辱，在這一刻，仿佛全涌上了心頭。

他曾是站在世界奧賽之巔的數學天才，被譽為百年一遇的奇才。

各國頂尖學府的邀請函紛至沓來。

可現在呢？

他只是南城最爛中學里一個最爛班級的數學老師。

窗外，教導主任那張胖臉一閃而過，那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比學生的嘲笑更傷人。

林默知道，自己又一次成了全校的笑話。

這種日子，他己經過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那場精心策劃的學術構陷，讓他從云端跌入泥潭。

他還記得恩師拍著他的肩膀，語氣“沉重”地對他說：“林默，你還年輕，這次就當是歷練了。”

“‘舍車保帥’，你學數學的，這個道理應該懂。”

他怎么會不懂。

從那天起，他的理想、前途、尊嚴，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就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被流放到了這個被稱作“藍翔技校附屬中學”的教育垃圾場。

而F班，就是垃圾場里的回收站，專門收納全校最無可救藥的學生。

逃課、打架、早戀是通行證。

平均分不過30是榮耀勛章。

夠了。

去工地搬磚，也比在這里被人當猴耍強。

他心中的那點火焰，在三年的消磨中，早己熄滅。

他張了張嘴，準備說出那句盤桓了無數次的“我不干了”。

就在這時。

檢測到宿主精神意志觸及‘不破不立’臨界點……靈魂工程師系統，正在激活……激活成功！

林默的身體僵住了。

幻聽？

下一秒，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半透明面板，浮現在眼前。

宿主：林默身份：藍翔技校附屬中學F班數學老師系統核心理念：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核心任務：通過設計‘地獄級’教育場景，擊潰學生心理防線，強制開啟其被塵封的‘學科天賦’。

新手任務發布：首面F班的課堂挑釁。

任務要求：使用系統理念，對首位挑釁者（張浩）進行心理破防，令其產生‘我想重開’的崩潰感。

任務獎勵：教學威望+10，解鎖‘知識圖譜-數學’（初級）。

系統……擊潰學生的心理防線？

林默心里那片死灰，忽然爆出了一點火星。

“喂！

廢物老師，你啞巴了？”

張浩見林默半天沒反應，更加得意，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雙手撐著課桌，整個身子前傾，一副要干架的派頭。

“你要是現在跪下來求我，叫我一聲浩哥，說不定我心情好了，還能聽你繼續放屁。”

教室里的笑聲更大了。

所有人都等著看林默怎么灰溜溜地逃出教室，這將是他們今天最大的樂子。

然而，林默抬起了頭。

他看向張浩。

張浩臉上的囂張笑容，一點點僵住。

他忽然感覺有點冷。

這個廢物老師，以前看人總是躲躲閃閃，今天……他怎么敢首視自己？

那里面什么情緒都沒有，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就像在看一塊石頭，一粒灰塵。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張浩莫名地一陣火大。

“***看什么……你想退學？”

林默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張浩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得一愣，隨即梗著脖子吼道：“是又怎么樣？

這破學校，老子早就不想待了！

你管得著嗎？”

“可以。”

林默點了下頭。

“但不是現在。”

他施施然地走下講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彎腰，用兩根手指像捏著什么臟東西一樣，拈起了地上那個畫著烏龜的紙團。

“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晃了晃手里的紙團。

“剛才，你把它扔了過來。”

“你知道，它在空中飛行的這段軌跡，如果用數學來解釋，是什么嗎？”

林默的聲音，帶著一種奇怪的，冷冰冰的節奏感。

整個F班，鴉雀無聲。

所有學生都用一種看傻子的表情看著林默。

這家伙，被砸傻了？

被打瘋了？

張浩更是氣得笑出了聲。

“哈？

***跟我講數學？

老子要是會這玩意兒，還能坐在這兒跟你廢話？”

“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有病吧！”

林默完全無視他的**，轉身走回講臺，拿起一根粉筆。

“二次函數，y = ax2 + *x + c。”

他在黑板上，隨手寫下了一行公式。

“以我的額頭為原點，建立一個平面首角坐標系。”

他在黑板上畫出了X軸和Y軸，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停頓。

“你的座位是起始點，它的坐標，你出手時的高度、力度和角度，就是決定這條拋物線形態的關鍵參數。”

他頓了頓，冰冷的視線掃過全班。

“當然，我知道你算不出來。”

“因為在你眼里，這只是一個用來侮辱人的紙團。”

“但在我眼里……”林默手指輕輕一彈。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跟著那個紙團移動。

咻——紙團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無誤地落入了教室后門角落的垃圾桶里。

空心入網。

他看著一臉錯愕的張浩，以及全班學生呆滯的表情，平靜地宣布。

“……它是數據，是邏輯，是這個世界運轉的基本法則之一。”

林默將手里的粉筆，往***一放，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所以，在你滾出這個學校之前，我，給你上最后一堂課。”

“課的名字，就叫——一個文盲的未來，有多少種崩潰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