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的會議室里，橢圓形的長桌旁坐滿了人。，借著玻璃的反光最后檢查了一遍自已的妝容——口紅沒有沾到牙齒，眼線也沒有暈開。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U盤，那里面裝著林晚辭熬了三個通宵完成的業務方案。。，她今早離開時，臉色白得像打印紙。。，看向會議桌正中央那個空著的位置——那是林晚辭的座位。風控部的老李已經在翻看手里的資料，市場部的周總正和旁邊的人低聲說著什么，財務總監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亮著，屏幕上的數字在不停跳動。，林晚辭作為戰略發展部的總監，從來都是坐在那個位置上的。。
“沈小姐，”行政部的小姑娘小跑過來，“林總監還沒到嗎？陳總已經在路上了，還有十分鐘。”

“她身體不太舒服，今天我來匯報。”沈薇薇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方案我們都過過了，沒問題。”

小姑娘點點頭走了。沈薇薇垂下眼，手心里的U盤被握得有些發燙。

她不是不知道別人在背后怎么說她。

“沈薇薇？不就是林晚辭帶進來的人嗎？”

“林晚辭一手帶起來的，什么項目都帶著她，也是運氣好。”

“她自已能干什么？還不是靠著林晚辭的現成方案混日子。”

這些話她聽過太多次了。在茶水間，在洗手間，在電梯里那些戛然而止的對話中。每一次她都要裝作沒聽見，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心里卻像被人拿刀一下一下地劃。

她不是沒有能力。

她在海外讀書的時候，那些戰略管理的課程她都拿了A，那些復雜的商業模型她比誰都熟。只是進了公司之后，林晚辭總是說“先跟著我做”，總是說“實操和理論不一樣”，總是把她的想法輕輕擋回去。

這一次不一樣。

林晚辭的方案她看過了，扎實，嚴謹，每一個細節都經得起推敲——但也僅此而已。太傳統了，太保守了，沒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如果照著這個方案講，下面的人聽完只會說“不愧是林晚辭”，然后呢？然后她還是那個“靠著林晚辭的人”。

沈薇薇打開了筆記本電腦，插上U盤。

昨晚兩點，她對著屏幕上的兩個版本看了很久。一個是林晚辭的原版，邏輯清晰，數據翔實，落地路徑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另一個是她修改過的版本，保留了原方案的戰略框架，但把核心的落地邏輯換成了她自已的設計——她在海外學的那**態資源配置模型，配上波士頓矩陣的升級版，再加了一些她在論文里看到的最新理論。

華不華麗？太華麗了。

好不好看？太好看。

她幾乎可以想象自已站在臺上，把這幾頁PPT翻過去之后，下面那些人眼睛里會露出怎樣的神色。不是“哦這是林晚辭的方案”，而是“原來沈薇薇也可以”。

至于實操……

她昨晚對著那套模型算了很久，數據都對得上。邏輯上沒有問題，理論上更沒有。林晚辭的那套太老了，現在的市場環境，誰還用那種笨辦法？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所有人同時站起身來。

“陳總。”

“陳總好。”

陳遠東走進來，集團總裁，五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沒什么表情。他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全場，在沈薇薇身上停了一秒。

“林晚辭呢？”

“林總監身體不適，今天由我匯報。”沈薇薇迎上他的目光，聲音穩穩的，“戰略發展部，沈薇薇。”

陳遠東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會議開始。

前面的議程波瀾不驚，財務數據、市場分析、項目進度，每一個匯報都中規中矩。沈薇薇坐在后排，手心開始出汗，心跳越來越快。她不斷在腦子里過著那些PPT，每一個頁面，每一個數據，每一個邏輯鏈條。

她可以的。

終于輪到她了。

“接下來是戰略發展部，關于Q3季度新業務拓展的方案。”主持人的聲音響起，“匯報人，沈薇薇。”

沈薇薇站起來，踩著高跟鞋走向投影幕布前的位置。她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已身上，有好奇的，有打量的，也有等著看好戲的。

她把U盤**電腦，點開文件。

第一頁，戰略**，沒問題。

第二頁，市場分析，沒問題。

第三頁，核心戰略框架，沒問題。

PPT一頁一頁翻過去，下面的人神色專注，有人在點頭，有人在筆記上寫著什么。沈薇薇的聲音越來越穩，語速越來越流暢。

然后翻到了**頁——核心落地策略。

“這是本次方案的關鍵創新點。”沈薇薇看著臺下，語氣里帶上了自信，“我們引入了動態資源配置模型，結合波士頓矩陣的升級邏輯，構建了一個自適應調整的業務組合……”

她開始講解那些模型。

講得越細，心里越虛。

因為有人在皺眉。

風控副總張立群，入行二十年的老風控，此刻正盯著投影幕布，眉頭越皺越緊。

“等一下。”他開口了。

沈薇薇的聲音頓住。

“你這個動態配置的邏輯，風險敞口怎么控制的？”張立群翻著手里的資料，“這里寫的是根據市場信號實時調整權重，但調整的依據是什么？閾值怎么設的？回測數據呢？”

沈薇薇愣了一秒。

“回測……我們在模型里做了壓力測試……”

“我沒看到。”張立群打斷她，“你那個壓力測試用的什么參數？歷史數據回撤到什么年份？市場極端情況的模擬做了幾輪？”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了。

沈薇薇感覺到自已的后背開始冒汗。這些……這些她沒有算。她只是套用了模型的框架，把林晚辭原來的落地邏輯換成了這套看起來更高級的理論。至于那些理論背后的實操細節，那些真正落地需要面對的問題——

她答不上來。

“還有，”張立群沒有停，“你這個資源配置的邏輯，和現有的業務線怎么銜接？林晚辭原來的版本里，這一步寫得非常清楚，分三個階段，每個階段都有明確的資源配比和退出機制。你改完之后，這部分全部刪掉了。新的銜接邏輯是什么？”

沈薇薇站在臺上，嘴唇張了張，什么聲音都沒發出來。

全場的目光都盯著她。

有人開始交頭接耳，有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陳遠東坐在主位上，臉上看不出喜怒，但那雙眼睛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沈薇薇的聲音發干，“這個部分，我們可以在執行中……”

“執行中？”張立群把手里的資料往桌上一放，“沈小姐，你這個方案如果按這個邏輯執行，第一個月就能把五千萬的預算燒光，你告訴我執行中怎么調整？”

轟的一聲，沈薇薇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站在那里，手心里全是汗，臉從耳根開始燒起來，燒得滾燙。她不敢看臺下任何一個人的眼睛，視線不知道該落在哪里，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有人在嘆氣。

有人在低聲說“果然不行”。

陳遠東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全場安靜下來。

“林晚辭到底在哪兒？”

沈薇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