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職業填坑人》是大神“Z小曉M”的代表作,方覺張哥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霉味和消毒水氣息。,手里攥著那份剛出爐的論文抽印本——封面還帶著打印店的余溫。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紙張的邊緣勒進肉里,硌得生疼。,里面的聲音一字不落地飄出來。“小方啊,學術成果是硬指標,這沒問題。但是——”,在鋸一塊早就該放棄的木頭。方覺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嘴角向上彎著,眼睛卻向下看,像在施舍。“但是教學評分有點低啊,學生反映他上課從來不笑,眼神都不帶看人的。”這是老...
精彩內容
,方覺是被一股餿味熏醒的。,煮完了放著不管,放了三天,現在湯面上漂著一層灰白色的霉。他睜開眼,發現罪魁禍首就在手邊——半盒泡面,筷子還插在里面,面條已經脹得發白,表面長了一層細密的絨毛。,胃里翻上一陣惡心。。他試著活動了一下,頸椎發出嘎嘣嘎嘣的響聲,每一聲都清晰地傳進耳朵里。右手整個麻了,沒有知覺,他拿左手去掐,掐了半天才開始有**一樣的刺痛感。,是鍵盤硌的,摸上去**辣的。。灰蒙蒙的光從玻璃透進來,照出空氣中漂浮的灰塵。那些灰塵在光柱里慢慢打著旋兒,不知道飄了多少年。。,光標在“變量X”那一格一閃一閃。0.15,他前天改的那個數字,此刻正盯著他看。
手機響了。
是小美。
“方哥!”她的聲音不對勁,不是哭,是一種壓抑著的、快要爆發的緊張,“出事了!你快看熱搜!”
方覺打開熱搜。
手指在屏幕上劃過,皮膚能感覺到玻璃的微涼。
"宋青魚黑歷史曝光"——第9位,后面跟著一個橙色的“熱”字。
他點進去。
是一個叫“圈內密探”的營銷號發的視頻。封面是宋青魚的照片,被人惡意P成黑白色,嘴唇涂得血紅,眼角加了幾道皺紋,看著像鬼。標題用了加粗的紅色字體:"宋青魚三年前罵工作人員錄音曝光!這就是你們的**女神?"
下面是一段音頻,配了幾張模糊的截圖。
方覺點開音頻。
宋青魚的聲音從手機喇叭里傳出來,帶著電流的沙沙聲——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說了不行!聽不懂人話嗎!”
然后是“砰”的一聲,像是摔了什么東西。
評論區已經有兩萬多條評論。
方覺往下滑,拇指一下一下地劃。屏幕上那些文字像刀子一樣,一把一把扎過來。
"**,這素質"
"以前就聽說她脾氣差,原來是真的"
"取關了取關了,這種人不配我喜歡"
"虧我還心疼她姥姥,惡心"
"這就是你們捧的**女神?笑死"
"天穹趕緊把她簽走吧,別在外面禍害人了"
方覺面無表情地往下滑,但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噠、噠、噠。
一下一下,像心跳。
———
二十分鐘后,門被猛地推開。
小美沖進來,今天沒穿亮**衛衣,穿了一件灰色的,整個人灰撲撲的,像剛從灰堆里爬出來。她的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眼皮薄得能看見里面的血絲,鼻頭紅紅的,明顯哭過。
她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半天說不出話。
方覺沒抬頭,繼續盯著屏幕。
小美終于喘勻了氣,聲音發抖:“方哥!那個錄音是假的吧?魚魚怎么可能罵人!她連重話都不會說!她平時跟人說話都笑瞇瞇的,上次外賣送錯她都說沒關系!”
方覺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假的。”
小美愣住了。整個人像被定住一樣,一動不動。
“但也不是真的。”方覺繼續敲鍵盤,“是三年前的事。她參加第一家公司辦的選秀,有個評委姓劉,想潛規則她,讓她晚上去找他。她沒去。那個評委懷恨在心,讓手底下的人刁難她。錄音里的內容是那天吵架的片段,被人偷偷錄下來,剪輯過。”
小美的嘴張著,合不上。
半天,她才找回自已的聲音,又輕又澀:“你怎么知道的?”
“原主簽她之前做過背調。”方覺指了指自已的腦袋,“這些記憶我有。”
小美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走到墻邊,靠著墻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兩只手抱住膝蓋,把頭埋進去。
方覺聽見她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著聲音的、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嗚咽,像小動物受傷之后躲在角落里發出的聲音。
“三年。”小美的聲音悶悶的,從膝蓋里傳出來,“她被雪藏了三年?”
方覺:“嗯。”
小美抬起頭,眼眶紅透了,眼淚糊了滿臉。她拿手背去擦,擦得臉上都是淚痕。
“那些***。”她說,聲音發顫,但一字一字咬著牙,“那些***。”
方覺低下頭,繼續建模。
手指敲桌面的速度比剛才快了——噠噠噠噠噠。
———
半小時后,方覺站起來。
“走。”
小美愣了:“去哪?”
“找宋青魚。”
這是方覺穿越以來第一次主動出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原主的衣服,一件洗得發白的黑T恤,領口松了,胸口有一塊洗不掉的油漬。褲子上有個煙頭燙的洞,露出里面一截小腿。鞋子是雜牌運動鞋,鞋幫已經開膠,走路的時候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他路過門口那面破鏡子的時候,瞥了一眼。
鏡子里的人臉色發灰,顴骨下面兩團青黑,眼窩深陷,嘴唇干裂。頭發亂得像個鳥窩,有幾撮翹著,怎么壓都壓不下去。下巴上全是胡茬,三天沒刮的那種。
像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
小美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能追上他的步速。她的運動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響。
“方哥,我們去找魚魚干什么?她今天在家休息,她姥姥剛出院……”
“問她三年前的事。”
“可她會不會不想說……”
“必須說。”方覺沒回頭,步速更快了,“我要知道全部細節,才能建模。”
———
宋青魚住在城中村另一頭。
穿過狹窄的巷子,兩邊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房,樓和樓之間擠得幾乎貼在一起,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巷子里有股復雜的氣味——有人家在做午飯,油煙味飄出來;下水道蓋板下面冒出一股酸臭;墻角有只死老鼠,已經發臭了,**嗡嗡地圍著轉。
方覺在一棟灰色的樓前停下。
六層,沒有電梯,外墻的墻皮****剝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樓梯扶手銹得發紅,摸上去一手鐵銹味。
宋青魚住在四樓。
敲門。
過了很久,門才開。
宋青魚站在門里,穿著睡衣——一件舊T恤,領口洗得發白,下面是條灰色棉褲。頭發隨便扎著,亂蓬蓬的,好些碎發散在外面。臉上沒化妝,眉毛淡淡的,嘴唇也沒什么血色。眼睛下面兩團青黑,比方覺的淺一點,但也很明顯。
看見方覺,她愣了一下。
“方哥?”
方覺沒說話,直接進了門。
———
屋子里很小,估計也就十幾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簡易衣柜,把空間塞得滿滿當當。但很干凈。床單是素色的,洗得發白,但鋪得整整齊齊。桌上擺著一盆薄荷,綠油油的,葉片上還掛著水珠,顯然剛澆過水。窗開著,白色窗簾被風吹得一鼓一鼓的,像在呼吸。
空氣里有股淡淡的香味——洗衣液的味道,混著薄荷的清涼。和方覺那間屋子的霉味比起來,這里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方覺在椅子上坐下。椅子腿有點晃,發出吱呀一聲。
小美跟進來,站在門口,手足無措。
宋青魚關上門,靠在門邊,看著方覺。
沉默。
窗外的風把窗簾吹起來,又落下去。街上有小孩在哭,哭得撕心裂肺。有電動車按喇叭,嘀嘀嘀。有個女人扯著嗓子喊“小明——回來吃飯——”。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從窗戶飄進來。
方覺開口:“三年前的事,我要聽你說一遍。”
宋青魚的表情變了。
她低下頭,盯著地面。地上鋪著那種老式瓷磚,白色的,有幾塊已經裂了縫。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小美開始不安地挪動腳步,久到窗外的喊聲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宋青魚終于開口。
“那時候我剛滿二十。”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參加一個選秀,叫《星耀**》,進了前二十。有個評委,姓劉,五十多歲,看著挺和氣的一個人。”
她頓了頓,咽了口唾沫。喉嚨動了一下。
“有一天晚上,他讓工作人員帶話給我,說他可以幫我進前十,讓我晚上去他房間找他談談。”
小美的手攥緊了,攥得指節發白。
“我沒去。”宋青魚說,“第二天就有工作人員找我麻煩,說我排練不認真,說我態度差,說我不合群。第三天更過分,說我偷了別人的東西。我氣瘋了,跟那個工作人員大吵一架。我說的那些話,就是錄音里那些。”
“后來呢?”方覺問。
“后來那個工作人員到處說我***、耍大牌。節目組把我剪成惡人,播出的所有鏡頭都是我最難看的表情、最沖的語氣。第一期結束,我被淘汰了。票數倒數第一。”
“然后?”
“然后就被雪藏了。”宋青魚抬起頭,看著窗外,“不能接活,不能發歌,不能露面。每個月拿兩千塊底薪,租最便宜的房,吃最便宜的飯。第一年,我每天早上醒來都想哭。第二年,我麻木了。第三年,我開始想,要不算了吧,回老家開個奶茶店。”
小美已經哭了。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她拿手背去擦,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任由眼淚流。
宋青魚轉過頭看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彎了一點,但眼睛里有一點光。
“哭什么,”她說,“都過去了。”
方覺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宋青魚。她的側臉被陽光照到一點,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睫毛很長,上面還掛著一點沒干的淚痕。
他想起自已前世被職稱評定刷下來的時候。那些笑臉,那些客套,那些“下次一定”。他當時覺得那是世界上最惡心的事。
但現在他知道,有些人經歷過的,比他惡心一百倍。
他在心里給模型加了一行:
"藝人心理創傷指數:需要納入風險評估。"
———
回去的路上,小美一直沒說話。
巷子里還是那股氣味,油煙、下水道、死老鼠,混在一起。陽光從樓縫里漏下來,一道一道的,照在地上。
走到公司樓下的時候,小美突然拉住方覺的袖子。
她的手很涼,指尖有點抖。
方覺回頭。
小美的眼睛還是紅的,腫著,但眼神變了。不再是以前那種依賴的、等著被安排的眼神,而是另一種——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她眼睛里燒起來。
“方哥。”
“嗯。”
“這次能贏嗎?”
方覺沉默了三秒。
風從巷子口吹過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腥味。樓上的窗戶里有人在吵架,一男一女,聲音很大。
“概率多少?”小美追問。
方覺想了想,說:“87.6%。”
小美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淚又流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但她沒擦,就那么笑著看他。
“夠了。”她說,“87.6%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