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把年糕哄睡，一個人坐在出租屋的小陽臺上發呆。，一室一廳，四十平，月租三千五。以前她在互聯網大廠上班，這點房租不算什么。可現在被優化了，下個月的房貸和房租還不知道在哪兒。，看了一眼余額：兩萬三千七。夠撐三個月，如果省著點花的話。？。。，是陳宇發來的微信。“念念，今天是我不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改。”
蘇念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聊天記錄往上翻。

上一次他說“我保證改”是三個月前，再上一次是半年前，再再上一次是離婚那天。每一次都說得情真意切，每一次都不超過一周就原形畢露。

她沒有回復，退出了對話框。

微信列表里還有一個新的頭像，是今天加的那個男人。頭像是黑色的，什么圖案都沒有，名字只有一個字母：L。

蘇念點進去看了看他的朋友圈。只有一條，是半年前發的，一張電競比賽的照片，配文是“退役了，謝謝兄弟們”。底下幾百條評論，她沒點開看。

她想，這個**概也不怎么用朋友圈。

正準備退出，對方突然發來一條消息。

“睡了嗎？”

蘇念愣了一下，回復：“還沒。”

“今天的事，挺不好意思的。那個阿姨太熱情了。”

“沒事，她也是好心。”

沉默了幾秒，對方又發來：“你兒子睡了嗎？”

“剛睡著。你女兒呢？”

“也睡了。今天哭了一天，累壞了。”

蘇念看著這條消息，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她想，一個男人帶著四歲的女兒，沒工作，沒收入，該有多難。

“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她問。

“先找個房子吧。以前住的房子是她租的，今天她讓我搬走。”

“那你現在在哪兒？”

“賓館。”

蘇念沉默了一下。帶著孩子住賓館，又貴又不方便，而且不能長住。

她想說點什么，又覺得自已和對方只是陌生人，不該多管閑事。

可那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她自已都嚇了一跳。

“我樓下有個中介所，明天去看看？我正好也要找房子，想換個便宜點的。”

發完之后，她后悔了。這是什么意思？約人家一起看房？太奇怪了吧？

正準備撤回，對方已經回復了。

“好。幾點？”

蘇念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后認命地打字：“上午十點吧，中介所門口見。”

“好，謝謝。”

對話到此結束。

蘇念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上的星星。五月的夜風還有點涼，吹在身上挺舒服的。

她想，自已今天大概是瘋了。

成年人的心動，是算計也是勇氣——算的是柴米油鹽，賭的是余生有你。

另一邊，陸時晏放下手機，看著床上縮成小小一團的女兒。

米果睡著了還在抽噎，眼角掛著淚痕。她今天哭了太多次，眼睛都腫了。

陸時晏輕輕給她蓋好被子，坐在床邊發呆。

他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不知道下個月的房租從哪兒來，不知道該怎么跟女兒解釋“媽媽不回來了”這件事。他只知道，他不能倒下，因為他身后沒有退路，只有女兒。

手機屏幕又亮了。

他拿起來看，是以前戰隊的隊友發的消息：“時晏，聽說你離婚了？兄弟挺你！要不要回來打直播？我認識幾個平臺的人。”

陸時晏回了一個“好”。

他知道直播不好做，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放下手機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和蘇念的對話框。

那個女人今天在民政局門口站著的時候，眼睛紅紅的，但還是努力笑著哄兒子。她看起來也不容易，但身上有種讓人安心的東西。

陸時晏說不上來是什么，但他忽然覺得，今天好像沒那么倒霉了。

至少，認識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