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聲脆響。

我媽把手里的青花瓷碗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又生了個帶把的！

老天爺真是不開眼！”

她聲音尖利，帶著一股子怨毒，死死盯著電視里播放的遠房親戚的滿月酒錄像。

錄像里，那個被眾人簇擁的嬰兒，成了刺穿她心臟的最后一根針。

我爸縮在沙發角落，一言不發，像個隱形人。

而我，站在原地，連呼吸都覺得是錯的。

1我媽張桂芬，這輩子最大的執念，就是生個兒子。

可惜，她只生了我一個女兒。

這個家，因此常年籠罩在低氣壓里。

此刻，她的怒火終于找到了宣泄口，那雙布滿***的眼睛猛地轉向我。

“都怪你！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為什么你不是個男孩！”

“我要是有個兒子，現在風光的就是我！

用得著看別人臉色？”

她嘶吼著，胸口劇烈起伏。

我爸林建國終于動了動，小聲勸道：“桂芬，你少說兩句，跟孩子發什么火。”

“我發火？”

張桂芬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瞬間炸了。

“林建國你還有臉說話？

要不是你沒本事，我用得著受這個氣？

生不出兒子，你就是個廢物！”

刻薄的話語像刀子一樣，把家里最后一點溫情也割得支離破碎。

我爸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最后還是選擇了沉默，把頭埋得更深了。

這就是我的家。

一個渴望兒子想到瘋魔的母親，一個懦弱無能的父親，還有一個不被期待出生的我。

張桂芬罵累了，癱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開始喃喃自語。

“要是我家晚晚是個男孩就好了……哪怕是個男孩……我死也甘心了……”她的聲音幽幽的，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詭異。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句話，她從小念到大。

每一次，都像一根針，扎在我心上最軟的地方。

我渴望她的愛，渴望她能像別的媽媽一樣，抱著我，夸我一句“我的好女兒”。

可我得到的，永遠是失望和謾罵。

如果……如果我真的是個男孩呢？

一個瘋狂的念頭，像藤蔓一樣，瞬間纏繞住了我的整個大腦。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一夜沒睡。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一張蒼白的小臉，一頭烏黑的長發，怯懦的眼神。

這是張桂芬最討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