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寒等了七年，從心臟壞死等到生命垂危，等來一份配型報告和一個協議。協議甲方是江城首富陸家，條件是：嫁給我兒子陸行舟，術后為他生個孩子。沈硯寒毫不猶豫簽了字。手術很成功，可那顆心似乎總記得另一個人。沈硯寒總在深夜驚醒，胸口鈍痛如絞，夢里全是碎片——一個男人跪在雪地里哭，還有一個女人舉著槍對準自己。她不知道那是誰的記憶。直到有一天，陸行舟醉酒歸來，抱著她說了一句：“念念，你別走。”
她的心臟曾屬于別人。
第一章 協議
沈硯寒是被一陣急促的咳嗽驚醒的。
肺里像灌滿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尖銳的刺痛。她本能地蜷起身體，右手死死按住胸口——那里有一顆快要報廢的心臟，正像一臺老舊的機器，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
床頭柜上的水杯被她碰倒了，溫水灑了一地。她顧不上去擦，只是顫抖著去夠抽屜里的藥瓶。藥片倒出來的時候掉了兩顆，滾進了床底的黑暗里。她沒力氣去撿，就著半杯涼水把剩下的藥吞了下去，然后仰面倒在枕頭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凌晨三點十七分。
又是一個被病痛撕裂的夜晚。
手機亮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沈女士，您的心臟配型結果已出，請盡快聯系我。”后面附了一個地址和電話。
沈硯寒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熄滅，病房重新陷入黑暗。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輕，像一片枯葉落在水面上。
等了七年，終于等到了。
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心外科主任辦公室。
沈硯寒坐在硬邦邦的木質椅子上，面前是一份厚厚的醫療文件，最后一頁夾著另一份協議，紙張簇新，還帶著打印機余溫。她的主治醫生陳明遠坐在對面，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手指在那份附加協議上敲了敲，欲言又止。
“你看清楚了嗎？”陳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墻有耳，“這不是普通的器官捐獻協議。”
沈硯寒沒說話，低頭一行一行地看。
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捐獻者的心臟來源于一位腦死亡患者，但這不是無償捐獻。捐獻方——準確地說，是捐獻者的家屬——提出了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