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卡我用了很多年，跑一趟貨，錢就打進去一筆。鄭馨也有副卡，但大額基本都在我這邊。
我把卡拿在手里，拇指下意識在卡邊摩了兩下。
就在這時候，她手機響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原本有點緊繃的表情突然松了，嘴角輕輕往上揚了一下。
那種笑，我很久沒見過了。
不是對我。
她點開語音，沒開外放，但車廂里太安靜，我離得也不遠。
聲音還是漏出來了。
“師娘，說好了，新車真皮座椅是咱倆的專屬大床。”
我手一頓。
那聲音我認得。
王如海。
我帶出來的徒弟。
他說話總是帶點笑，聽著挺順，但現在這句，像一根細針，從耳朵里扎進去。
語音還沒完。
“可別讓那渾身機油味的家伙，弄臟我的副駕。”
我手心一下子全是汗。
卡在我手里有點滑。
鄭馨的動作很快，她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按滅了屏幕。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沒有慌張，反而有點不耐煩。
她往后退了一步，皺了皺眉，手在鼻子前輕輕扇了兩下。
“你一身汗味，站遠點。”
她說得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早上從車上下來就直接過來了，衣服確實沒換，袖口還有點油漬。
以前她也會說，但不會是這種語氣。
更不會在別人面前。
銷售愣了一下，笑容有點僵，假裝沒聽見，繼續翻著手里的單子。
我沒動。
鄭馨看我沒反應，又補了一句。
“你先回去吧，等會我自己辦就行。”
她語氣里帶著一點催促，好像我站在這里，是多余的。
我盯著她的手機。
屏幕已經黑了，但我腦子里還在回放那句語音。
“專屬大床。”
“我的副駕。”
這些詞在我腦子里一圈一圈轉。
我突然想起來，王如海是我三年前帶出來的。
那時候他剛進這一行，什么都不會，我帶他跑了半年，教他怎么配貨，怎么省油，怎么應付路上的檢查。
他第一次獨立接單，還請我喝了頓酒，說以后跟著我混。
后來鄭馨說他人不錯，讓我多照顧一點。
再后來，他開始頻繁來家里吃飯。
我那時候沒多想。
現在想起來，每一次他坐在副駕上，鄭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