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沒抬頭，視線落在單子上“孕周：12周+3天”那行字上，另一只手正握著吸管攪動杯里的檸檬水。冰塊碰撞杯壁的聲音很清脆，一下，又一下，在安靜的咖啡廳卡座里顯得格外突兀。
林琛愣了三秒，才確定自己沒聽錯。
“你說什么？”
“我說，肚子里這個孩子要姓蘇。”蘇晴終于抬眼看他，眼神平靜得像在討論今晚吃什么，“我跟爸媽都說過了，他們都同意。”
林琛覺得喉嚨發(fā)緊。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經(jīng)涼透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窗外是周六下午的街道，陽光很好，有情侶牽著手走過，女生笑得很甜。
“蘇晴，這種事……我們是不是該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蘇晴把吸管從杯子里抽出來，輕輕放在紙巾上，“兒子已經(jīng)跟你姓林了，叫林航，挺好的。這一個跟我姓，公平。”
“這不是公不公平的問題……”林琛放下杯子，杯底和玻璃桌面碰撞出輕微的響聲，“這是傳統(tǒng)。孩子跟爸爸姓，天經(jīng)地義。”
“天經(jīng)地義？”蘇晴笑了一聲，那笑容很淡，沒到眼底，“都2026年了，還講什么天經(jīng)地義。我表姐家二胎就隨母姓，過得好好的。法律規(guī)定孩子可以隨父姓也可以隨母姓，你沒查過？”
“那能一樣嗎？”林琛聲音高了些，“航航以后問弟弟妹妹為什么姓蘇，我們怎么解釋？親戚朋友會怎么看？”
“就說爸媽決定的。”蘇晴拿起那張產(chǎn)檢單，對折，再對折，收進(jìn)包里，“別人怎么看重要，還是我們自己怎么想重要？林琛，我就問你，這孩子是不是我懷的？”
“當(dāng)然是……”
“那就行了。”蘇晴打斷他，拉上包鏈的“咔嗒”聲很清脆，“我有**決定孩子跟誰姓。這事我定了，就是告訴你一聲。”
告訴你一聲。
林琛盯著她收進(jìn)包里的那張單子，腦子里嗡嗡作響。四年前生林航的時候，蘇晴從來沒提過讓孩子跟她姓。
那時候她剛查出懷孕，岳母陳美蘭三天兩頭往他們家跑，每次都拎著大包小包的補(bǔ)品，說蘇晴身子弱要好好養(yǎng)。岳父蘇建國坐在沙發(fā)上抽煙，煙霧繚繞里慢悠悠地說：“頭胎是兒子，好。姓林，挺好。”
林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