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撕心裂肺,身體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顫抖不止,所有的冷靜、所有的面具在這一刻摔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痛苦和絕望。她低頭,一口咬在他箍著她的手臂上,用了死力。
謝長宴悶哼一聲,手臂肌肉繃緊,卻沒有松開分毫,反而收得更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骨血里,用體溫去煨熱她那身冰殼下的冰冷靈魂。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他一遍遍重復,聲音埋在她散亂的發間,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和哽咽,“落雁,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我不該活著回來……我更不該……把你拉進這地獄里來……別這樣……求你別這樣……”
他語無倫次,只是緊緊抱著她,任由她踢打撕咬,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會化為青煙,從他懷里徹底消失。他的道歉沉重而混亂,夾雜著無邊的痛悔和恐懼。他認下了所有罪責,將她此刻的崩潰,完全歸因于家國破碎帶來的創傷,歸因于他無法彌補的過錯。
慢慢地,懷里掙扎的力道小了。那狠命的撕咬,變成了無力的抵靠。嚎啕大哭,變成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她癱軟在他懷里,臉埋在他胸口,肩膀一聳一聳,像個迷路后終于找到依靠、卻依舊害怕得渾身發抖的孩子。
謝長宴僵硬地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尊忽然被注入生命的石像。他能感覺到她的眼淚滲透衣料,燙著他的皮膚。他不敢動,不敢說話,只是維持著擁抱的姿勢,手臂因用力過度而微微痙攣。
良久,懷里的抽泣聲漸止,只剩下細微的、不平穩的呼吸。他感覺到她的身體徹底放松下來,帶著一種虛脫后的綿軟。
他稍稍松了點力道,低頭想去看她的臉。她的頭埋得很深,只露出一點蒼白的額角和濕透的鬢發。
就在他視線無法觸及的角度,沈落雁半閉著的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可那瞳孔深處,方才歇斯底里的痛苦和絕望,如同潮水般退去,快得不可思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極冷、極靜的幽深,像結了冰的寒潭,清晰地映出窗欞的格子,和窗外匆匆趕來、又慌忙止步不敢入內的侍女驚慌的影子。
那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冰冷的算計。快得像是錯覺。
謝長宴沒有看到。他只看到她不再掙扎,只聽到她漸漸平復的呼吸。他心頭那根繃得快斷的弦,稍微松了一點點,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憂慮和自責。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放到床榻上,拉過錦被蓋好。她的手指冰冷,他握在手里暖著,低聲吩咐門外嚇呆了的侍女:“去請大夫。還有,把這屋里所有能傷人的東西——剪刀、簪子、瓷片、連燭臺都給我收走。調一隊可靠的女衛過來,十二個時辰,貼身守著夫人,一步不許離。”
侍女慌慌張張地應了。
沈落雁閉著眼,任由他安排,睫毛上還沾著濕意,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下抿緊了一個微小的、冰冷的弧度。
當夜,書房。燭火通明,謝長宴臉上卻沒有半點暖意。他褪去了白日的疲憊與痛楚,眉眼沉在陰影里,線條冷硬如刀刻。
心腹垂手立在下方,大氣不敢出。
謝長宴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嗒,嗒,嗒,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良久,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被砂石磨過的粗糲:
“她今日的反應,”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吐得緩慢而清晰,“是真,還是演給我看?”
心腹頭垂得更低:“屬下……不敢妄斷。夫人悲痛欲絕,似不似作偽……”
“我要的不是‘似不似’。”謝長宴打斷他,眼神銳利如鷹隼,穿透燭光,釘在虛空某處,“是確鑿無疑。繼續查,加派人手,動用所有埋下去的暗線。三年前,城破之后,到她出現在我大梁境內之前,這中間每一個時辰,她人在哪里,見過誰,做過什么事,一絲一毫,都不許遺漏!”
他必須知道,這滔天的恨意底下,究竟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暗流。今日她脖頸上那冰冷的觸感,此刻還殘留在他指尖,帶著絕望的溫度,也帶著一絲……令他骨髓發寒的、精準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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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是在七日后送來的,裝在密封的銅**,帶著江南潮濕的水汽和一路疾馳的風塵味
小說簡介
由謝長宴沈落雁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將軍,請驗尸》,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大梁凱旋將軍謝長宴,用十里紅妝迎娶了他尋覓三年的亡國公主沈落雁。全京城都贊他情深義重,不忘舊約。新婚夜,他掀開蓋頭,看見的卻是一雙淬了冰的眼。她指尖劃過他心口舊疤,輕笑:“將軍,這道為我擋下的傷,還疼嗎?”謝長宴握住她的手,滿目深情:“為你,萬死不辭。”沈落雁抽回手,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聲音輕得像嘆息:“三年前,國破家亡,我在這里,也留下過一道疤。”“一道…被你親手刻下的疤。”1大殿的金磚冷得能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