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土地上，我已經待了整整六年。
六年前剛去的時候，駐地外面是一望無際的紅色荒漠，風一吹，沙子能鉆進所有你想象不到的縫隙里。白天地表溫度能到五十度，晚上降到十來度，溫差大得讓人反復感冒。醫療包里永遠備著退燒藥和防蚊噴霧。
第一年，就有三個同事因為身體原因被送回去了。
我熬了下來。
不是因為我多能吃苦。是因為回去了，也沒什么好回的。
出發前一個月，梁卓跟我提了分手。準確地說，是他和我最好的朋友徐萌一起坐到我面前，告訴我他們在一起了。
梁卓說：“蘇晚，你看你自己，整天跟石頭泥巴打交道，你覺得哪個男人受得了？”
徐萌在旁邊沒說話，但她手上那只新手鐲，是我跟梁卓一起去挑的。
那天晚上我沒哭。
第二天，我簽了援非技術組的報名表。
組里的同事以為我有追求。
只有我知道，我是逃。
在**的前兩年，我主要負責采礦區域的地質構造測繪工作。說白了就是拿著儀器在烈日下一個點一個點地測，每天走的路不少于二十公里。
第三年開始，項目負責人老吳調回國內，整個礦區勘探就剩下我和兩個當地雇員。
總部似乎也忘了我們。物資半年送一次，有時候拖到八個月。
那段時間我開始獨立做一件事——沿著礦脈走勢向西北方向擴展勘測范圍。
沒有人要求我這樣做。甚至可以說，沒有人在乎。
但我在巖芯樣本里發現了一種我沒見過的礦物結構。教科書上沒有，數據庫里匹配不上，光譜分析的結果每次都對不上已知的任何礦種。
我開始記錄。
一份、兩份、到后來，積累了一百多份樣本數據。
我不知道這些數據意味著什么。
但現在，看著面前這三十多支槍，我有一種感覺——
有人知道。
“蘇晚女士，請跟我們走?！?br>我被帶進機場航站樓深處一間我不知道存在的房間。沒有窗戶，燈光很白，桌上放著我那塊石頭，旁邊還有一臺我叫不出型號的檢測儀器。
門關上之后，坐在對面的人才摘下墨鏡。
三十歲出頭，軍裝筆挺，肩上的銜級我看不太懂。
“我叫江淮，*****特別聯絡組?！?br>他把一張證件推到我面前。
“****六年，做了些什么？”
“地質勘探。”
“哪個區域？”
“中部偏西，編號 KL-07 到 KL-23 礦段?！?br>“擴展區呢？”
我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有擴展區？”
江淮沒回答我，而是從文件袋里抽出一張地圖，展開在桌上。
上面密密麻麻標著經緯度坐標，顏色分了好幾個層級。有些區域被紅色粗線框了出來。
我只掃了一眼，手指就硬了。
那些紅色標記區域——和我私下勘探的擴展區，完全重合。
“蘇女士，”江淮把地圖轉了個方向，讓我看得更清楚，“這張圖是三年前，由四個**的情報機構聯合繪制的。他們花了七千萬美金，動用了衛星遙感和地面滲透特工，才鎖定了這片區域。”
“而你，一個人，拿著一臺手持儀器，用三年時間，把它測了個精確到厘米?！?br>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你手里那一百多份樣本數據，目前在我們的系統里被評定為——”
他頓了一下。
“S級戰略資源情報?！?br>我第一反應是覺得荒謬。
S級？我？
我就是一個在礦地里曬了六年的野人，連單位報銷流程都搞不明白的那種人。
“你可能不理解這個評級意味著什么。”江淮把一份文件推過來，“簡單說，你勘探到的那個礦脈，含有一種代號為藍鈦的稀有礦物。目前全球已知儲量為零。”
“零？”
“已知儲量為零。因為在你之前，沒有人成功定位過它的天然礦脈。所有的藍鈦都來自實驗室合成，一克的成本是十八萬美金?！?br>他指了指桌上那塊其貌不揚的原石。
“而你這塊石頭，初步檢測純度為百分之六十七。按照你測繪的礦脈規模估算，那片區域的藍鈦天然儲量，大約在四百噸左右?！?br>我做不了這個乘法。
“我幫你算，”江淮說，“按照目前實驗室合成的成本折算，這個數字大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