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七千兩百億美元。”
我的手開始抖。
不是害怕。是一種從腳底升上來的、不太真實的感覺。
“所以現在你明白了。”江淮把文件合上，“從你走出那個礦區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一個普通的技術人員了。”
“你是一份行走的戰略情報。”
我在那個沒有窗戶的房間里待了四個小時。簽了七份文件。錄了兩段筆錄。被提取了隨身所有電子設備。
最后，江淮給了我一部新手機。
“這是加密終端，我的號碼在通訊錄第一個。任何異常情況，隨時聯系我。”
我接過來，問了一個他可能覺得很蠢的問題：
“我可以回家了嗎？”
他點頭：“可以。但從今天起，你的日常安全由我們負責。你可能察覺不到，也不需要察覺。”
“還有一件事——”
“****的勘探數據，暫時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家人。”
我走出航站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六年了。
首都機場的出口比我記憶里大了一倍。到處是廣告屏和掃碼提示，手機支付、人臉識別，我像個從古代穿越過來的人。
沒有人接機。
我也沒告訴任何人我今天回來。
打了一輛車，報了家里的地址。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覺得我曬得太黑了，多看了兩秒。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到了城北老小區門口。
我付了錢下車，站在單元門前，聞到樓道里熟悉的飯菜味。
六年了，這個小區的燈還是有幾盞不亮，電梯還是會在三樓卡頓一下。
我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我媽。
她看見我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
是上下打量了我一遍，說了句：
“怎么黑成這樣？”
我爸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新聞，聽見動靜扭過頭來，嗯了一聲，算是打了招呼。
“吃了沒？”我媽轉身往廚房走。
“沒。”
“鍋里還有點剩飯，你自己熱一下。”
我換了鞋進屋。茶幾上放著一堆水果，旁邊有個沒拆完的快遞盒子。墻上多了一張我哥蘇航的照片——穿著西裝，站在一個掛了紅綢的招牌前面，笑得很正式。
“你哥去年開了公司。”我媽從廚房探出頭來。
“哦。”
“做建材的，投了不少錢進去，**把那套老房子的拆遷款都給他了。”
“嗯。”
“你回來了打算怎么辦？還回原來單位？”
“先看看吧。”
我媽沒再說什么，但那個眼神我讀得懂——三十四了，沒對象，曬得跟個碳一樣，在**挖了六年土回來還是什么都沒有。
我熱了剩飯，坐在餐桌角上吃。
電話響了，是我哥蘇航。
“晚晚回來了？”他的聲音很熱絡，“正好正好，明天中午來我公司坐坐，你嫂子說也好久沒見你了。”
“行。”
“對了，****有沒有攢點錢？你哥最近****有點緊——”
“蘇航。”我媽在旁邊喊了一聲。
電話那頭笑了笑：“開玩笑開玩笑。明天見啊。”
我掛了電話，把碗洗了，回到我原來的房間。
房間已經被改成了雜物間。角落堆著幾箱我哥的舊東西，床上疊著幾床棉被。
我把被子挪開，躺了上去。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那部新手機。
江淮發了一條消息：到家了？
我回：到了。
他：好，早點休息。明天下午兩點，會有人聯系你，關于你后續的工作安排。
我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
七千兩百億美元。
S級戰略資源。
躺在一間堆滿雜物的房間里，我把這兩個詞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覺得它們和我之間的距離，大約等于地球到月球。
第二天中午，我按照約定去了我哥的公司。
在城東一個創業園區里，兩間門面打通的那種格局，門口掛著“航盛建材”的牌子。就是我媽照片墻上那個。
我到的時候，我嫂子錢小曼正坐在前臺后面嗑瓜子。
看見我，她站起來，帶著那種審視的熱情說：“哎呀，蘇晚回來啦？黑了好多呀，在**是不是特別苦？”
“還行。”
“你哥在里面呢，進去吧。”她重新坐下去，又補了一句，“你穿的這件外套是在**買的吧？看著挺……樸素的。”
我沒接話，推門進了里間。
蘇航正坐在老板桌后面打電話，見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