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了一下。
顧瑤盯著我，等我說下去。
“要是不能接受，我們就搬出去，租房子住。”
她瞪大眼睛。
“你瘋了？這房子我們花了多少錢裝修、買家具——”
“都留下。”我說，“人在，家就在。房子沒了能再買。人要是被捆死了，什么都沒了。”
顧瑤呆呆地看著我，像第一天認識我。
也許是。
那個一直妥協、一直忍讓、一直就想息事寧人的蘇晨，正在慢慢死掉。
活下來的這個，必須能扛事，能拍板，能護住自己的人。
哪怕代價是丟掉這套光鮮的房子，丟掉岳父母那層虛偽的“幫襯”，甚至——這段快要散架的婚姻。
“給我點時間。”顧瑤抽回手，捂住臉，“我需要想想。”
“好。”我說，“但我不會等太久。”
我知道這話**。
但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第三章
周二早上，我照常去公司。
心態完全不一樣了。
不再惦記那個懸了兩年的部門經理位子，不再費勁揣摩領導愛聽什么話。
只想一件事：把手里的項目盡快收尾，整理好八年攢下的客戶名單和人脈資源。
何濤那邊新項目已經啟動了，我得趕緊交接，全力投入。
中午，手機彈出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蘇先生**，我是盛達建筑的HR，看到了您的簡歷，請問是否有興趣來我司面談？”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我最近根本沒投過簡歷。
岳父的手，伸得真快。
昨天飯桌上才提，今天就安排上了。
我把短信**，沒回。
下午三點，王總把我叫進辦公室，臉上掛著笑。
“蘇晨啊，好消息！”
“總監很認可你最近做的那個項目，決定提你當項目組長！”
“雖然不是部門經理，但待遇會調整，工資給你漲三千！怎么樣？”
我看著他那張笑臉。
八年了。
我拼死拼活干了八年，一直沒升上去。
昨天我剛在岳父母面前硬了一回，今天“項目組長”就來了。
漲三千，聽著不少。
離兩萬一的月供，還差十萬八千里。
而且，這真是因為“認可”？
還是岳父打了招呼？
“謝謝王總。”我說，“但我可能干不了多久了。”
他臉上的笑僵住。
“什么意思？”
“我打算辭職。手頭的項目這周收尾，交接做到月底。”
“蘇晨！你想清楚了？項目組長這位子多少人盯著呢！你——”
“想清楚了。”我打斷他，“謝謝公司這八年的栽培。”
走出辦公室，一路上目光掃過來，各種眼神都有。
我回到工位，打開文檔，開始寫辭職報告。
心里反而平靜。
甚至有一絲說不清的輕松。
下班前把辭職報告交了上去，王總沒批，說讓我再考慮考慮。
我沒在意。
回到家，顧瑤不在。
我媽說她回娘家了。
我點了點頭。
我爸把我叫到小房間，關上門。
“阿晨，真要辭職？”
“嗯。”
“跟何濤一起干？”
“嗯。”
“想好了？”
“想好了。”
他看著我，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
“想好了***。”
“爸沒什么本事，幫不了你太多。”
“但不管走到哪一步，我跟**，永遠站你這邊。”
我鼻子發酸，用力點了下頭。
晚上九點，顧瑤回來了。
眼睛紅得嚇人。
“我跟我爸媽吵了一架。”
她的聲音沙啞發顫。
“他們說，如果你不接受他們安排的工作，如果你不肯低頭認錯——就讓我們離婚。”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們還說了什么？”
“他們說這房子首付是他們出的，月供也是他們在付。如果離婚，房子沒我的份，讓我凈身出戶。”
她的眼淚滾下來。
“蘇晨，他們是我親爸親媽……怎么能這么逼我……”
我走過去，抱住她。
她在我懷里抖個不停。
“顧瑤，選擇權在你手里。”
“你要是想繼續聽他們安排，我尊重。”
“你要是愿意跟我賭一把，我們一起扛。”
她哭了很久。
最后抬起頭，看著我。
“蘇晨，你跟我說實話，跟何濤一起干，真***嗎？”
“不知道。”我說，“但我會拼盡全力。”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后，她輕輕點了一下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