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周凡，你是不是傻？”
我笑了笑。
“你不懂。”
我正準備晚上請村里人吃個飯，慶祝豐收。
我堂弟周兵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
他一臉驚慌，上氣不接下氣。
“哥！不好了！”
“王德發帶著一群人，朝你家來了！”
“一個個手里都拿著家伙，看著要吃人！”
02
我皺了皺眉。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周兵急得快哭了，“就聽趙三叔在那喊，說你黑了大家的血汗錢，讓他們過去討個說法！”
趙三？
我腦子里閃過一張精瘦的、總帶著算計的臉。
就是那個往筐里藏爛葡萄被我抓到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還是想，或許有什么誤會。
我放下賬本，站起身。
“走，出去看看。”
剛走到院子門口。
就看到黑壓壓一群人涌了過來。
至少有五六十號人。
全是村里的熟面孔。
叔伯，嬸子，發小。
此刻，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憤怒和貪婪。
手里拿著的也不是什么正經家伙。
是鋤頭，是鐵鍬，是扁擔。
那架勢，不像來***。
像來抄家。
為首的，正是村長王德發。
他背著手，臉色黑得像鍋底。
趙三跟在他旁邊，像一條得了勢的狗，沖我齜著牙。
“周凡！”
趙三第一個跳了出來，用手指著我。
“你這個黑心爛肚腸的白眼狼！”
“你騙得我們好苦啊！”
我心里一沉。
“三叔，話不能亂說，我怎么騙你們了？”
“還裝！”
人群里一個嬸子尖叫起來。
“我們都算過了！三塊五一斤收的，你轉手在網上一斤賣八九塊！”
“一百八十萬斤！你小子至少賺了五十萬！”
“把我們的錢吐出來！”
“吐出來！”
人群開始跟著吶喊，聲音匯成一股，像是要掀翻我家的屋頂。
我明白了。
他們只看到了售價。
卻完全無視了成本。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各位，賬不是這么算的。”
“這里面有運費，有包裝，有工錢，還有最重要的，是損耗！”
“我把賬本拿給你們看，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我說著，轉身想回屋拿賬本。
“站住！”
王德發厲聲喝道。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我面前。
一股煙味和汗味撲面而來。
“賬本？”
他冷笑一聲。
“那種東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糊弄鬼呢？”
“周凡，我們是鄉下人，沒你那么多花花腸子。”
“我們就認一個死理。”
“你不能吃獨食。”
我看著他，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升起。
“王叔，我沒有吃獨食。”
“我賺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該得的辛苦錢。”
“閉嘴！”
王德發突然暴怒，唾沫星子都噴到了我臉上。
他指著我的鼻子，幾乎要戳到我的眼睛。
“你在城里發財，我們沒話說，那是你的本事！”
“可你回到村里，用的就是村里的資源，收的是鄉親們的葡萄！”
“你就該帶著大家一起富！”
“結果呢？你一個人偷偷摸摸，賺得盆滿缽滿！把我們當傻子耍！”
他環顧四周，聲音提得更高。
“鄉親們，你們說！這種吃里扒外的東西，我們能容他嗎？”
“不能！”
“讓他滾出青木村！”
“把錢還給我們！”
趙三更是激動，他揮舞著手里的鋤頭，好像隨時要砸下來。
“周凡，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把錢拿出來，這事沒完！”
“我們天天來你家鬧！讓你家雞犬不寧！”
我看著眼前這群人。
前幾天，他們還對著我笑，一口一個“阿凡真是我們村的貴人”。
今天，他們就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原來，人心可以變得這么快。
我感覺自己的血，一點一點地涼了下去。
我最后一次嘗試溝通。
“我再說一遍，我只賺了十二萬。”
“五十萬，是你們自己瞎猜的！”
王德發瞇起了眼睛，眼神里透出危險的光。
“看來你小子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往前逼近一步，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周凡，別給臉不要臉。”
“把錢交出來，你還是我們村的好孩子。”
“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