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開始噴。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
褲腰，褲腿內側，****。
“你最近怎么老在褲子上噴這么多？”
她的手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褲子不好洗，沾了火鍋味，蓋一蓋。”
“昨天沒吃火鍋吧。”
“前天的味還沒散。”
她把香水扔進包里，拎起包就往外走。
走到玄關的時候回頭說了一句。
“晚上可能加班，不用等我吃飯。”
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把她剛才說的每一個字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前天的火鍋味。
可她前天穿的是裙子。
今天這條褲子是剛從衣柜里拿出來的。
干凈的褲子，哪來的火鍋味？
我拿出手機給林小雨發了條消息。
“你說得對，我要查。”
三秒后她回了一個字。
“查。”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打開蘇婉清的朋友圈。
她最近一條動態是三天前發的，一杯咖啡，配文“忙碌的一天，犒勞自己”。
定位顯示在一家叫“慢時光”的咖啡館。
我搜了一下，這家店在城西。
她公司在城東。
從公司到那家咖啡館，開車要四十分鐘。
大中午的，跑四十分鐘去喝一杯咖啡？
我把這條朋友圈截了圖，又往前翻。
上個月她發了一張**，**是一個落地窗，窗外能看到一片湖。
我們這個城市只有一個地方有那種景——半山御湖，均價八萬一平的高端樓盤。
她去那干什么？
我沒有直接問她。
問了，她一定有說辭。
我決定用另一個辦法。
下班后，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開車去了她公司樓下。
六點半，她同事陸陸續續出來了。
我認識其中一個，她的閨蜜陳芳。
我搖下車窗喊了她一聲。
“芳姐，婉清還在加班？”
陳芳愣了一下，表情有點微妙。
“婉清？她四點就走了啊，說有個私人約會——”
她說到一半突然剎住，像意識到說錯了話。
“私人約會？”
“不是不是，我說錯了，她說有個私事要處理。”
陳芳笑得很勉強，“你找她有事？要不打她電話？”
“沒事，我隨便問問。”
我關上車窗。
四點就走了。
給我發的那條“晚上加班”的消息，是五點半。
走了一個半小時之后，才告訴我她在加班。
我把車停在路邊，沒有打她電話。
我打開了另一個APP——我們的家庭共享相冊。
這個相冊是我們結婚時建的，說好每天分享生活照片，但她已經半年沒往里面傳過東西了。
不過有個功能她可能忘了。
這個APP有位置共享。
我當初設置的時候，她隨手點了同意，估計早忘了這回事。
我點開她的實時位置。
一個藍色的小點，正在城西方向緩慢移動。
最終，那個點停在了半山御湖。
和她朋友圈那張**的**，一模一樣。
我盯著那個小點看了整整五分鐘。
它沒有再動過。
她進了那棟樓。
我發動車子，往城西開去。
二十分鐘后，我到了半山御湖小區門口。
這是個高端封閉小區，外來車輛進不去。
我把車停在對面的商業街，走到小區圍欄外面，找了個能看到入口的位置。
等。
七點十五分。
七點四十。
八點。
八點半。
小區門口進進出出不少人，但沒有蘇婉清。
九點零三分。
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從小區里面開出來，駛向大門口。
副駕駛坐著一個女人。
雖然隔著車窗玻璃，雖然天已經暗了，但那件白襯衫我認得。
今天早上，她在我面前穿上的。
車在門口停了幾秒，女人推開車門下來了。
她下車之后彎腰朝車里說了句什么，然后笑了。
那個笑容我很久沒在她臉上見過了。
是那種帶著點撒嬌的、帶著點甜蜜的笑。
她朝我的方向走過來。
不是走向我，是走向商業街邊上的公交站。
她要坐公交回家。
不開自己的車來，坐公交回去——因為如果她開車來，行車記錄儀會暴露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