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到一棵樹后面。
她從我面前三米的地方走過。
白襯衫的領口，有一顆扣子沒系。
早上出門的時候，她系得整整齊齊。
她走過之后，空氣里飄過來一縷香水味。
但不是她常用的迪奧真我。
是另一種，沉穩的、木質調的男士香水。
我等她上了公交車，車開遠了，才從樹后面走出來。
手機震了一下。
是她的微信。
“加班快結束了，大概九點半到家。”
我盯著這行字。
九點半到家。
她算好了公交車的時間。
我回了一個字。
“好。”
回到家的時候，她還沒到。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把客廳的燈關了，只開了一盞角落的落地燈。
九點三十五分，門鎖響了。
蘇婉清走進來，換了鞋，看見我坐在半暗的客廳里，稍微頓了一下。
“怎么不開燈？”
“費電。”
她笑了一聲，“你什么時候變這么節約了。”
她把包放在玄關的柜子上，走向臥室。
“公司那個客戶怎么樣？”我在身后問。
“挺順利的，基本談下來了。”
“那個姓周的建材老板？”
“嗯。”
“什么建材？”
她的腳步頓了一拍。
“瓷磚。”
“瓷磚。”我重復了一遍，“大品牌嗎？”
“中等吧。哎，你今天怎么對我工作這么感興趣？”
她轉過頭看我，語氣里已經帶了點不耐煩。
“關心你嘛。”
“謝謝關心，我去洗澡了。”
她進了臥室，關上門。
我聽見衣柜打開的聲音，然后是窸窸窣窣換衣服的聲音。
兩分鐘后，她拿著換下來的衣服進了衛生間。
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她把今天穿的褲子和襯衫都塞進了洗衣機，直接按了啟動。
以前她從來不會當天洗衣服，都是攢兩三天一起洗。
洗衣機轉起來了。
她在消滅證據。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她旁邊，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我把過去半年的事情在腦子里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頻繁加班。
更換手機密碼。
褲子上猛噴香水。
朋友圈的咖啡館和半山御湖。
陳芳的口誤。
那輛黑色奔馳S級。
領口解開的扣子。
身上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每一條單獨拿出來，都可以解釋。
但放在一起，只指向一個答案。
凌晨三點，我拿起手機，打開了一個****的網站。
首頁寫著一行字：真相可能讓你痛苦，但不知道真相會讓你瘋掉。
我填了咨詢表格。
第二天中午，一個自稱老杜的人給我回了電話。
“林先生，您的情況我大致了解了。跟蹤取證的費用是三千一天，七天起付。”
“你們多久能出結果？”
“快的話三到五天。但根據您描述的情況，您**反偵察意識挺強的，可能需要一周到十天。”
“反偵察意識？”
“不開自己車、坐公交、當天洗衣服、換手機密碼……林先生，說實話，這些行為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我沉默了幾秒。
“開始吧。”
“好，我需要您**的照片、車牌號、公司地址和日常作息時間表。”
我把信息發過去之后，老杜說了一句話。
“林先生，我多嘴一句。在我出結果之前，您在家里該怎樣就怎樣，別露出任何異常。一旦對方警覺了，我的工作就難做了。”
“明白。”
接下來的五天，我像個演員一樣過日子。
該做飯做飯，該說早安說早安，她說加班我就說好，她說累了我就給她倒水。
但每天晚上，我都會打開那個位置共享APP，看著那個藍色小點的軌跡。
第一天：公司——城西慢時光咖啡館——半山御湖——公交站——家。
第二天：公司——正常下班——回家。
第三天：公司——一個我不認識的商場——半山御湖——公交站——家。
**天：公司——正常下班——回家。
規律很清晰。
隔一天去一次。
每次都是先到一個公共場所，再去半山御湖。
每次都坐公交回來。
第五天，老杜給我發了消息。
“林先生，有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