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一行跳出來——認知功能下降、短期記憶受損、順行性遺忘、無法形成新的長期記憶。
腦子里自動跳出三件事。
第一件:去年冬天,***丟了。翻遍所有抽屜,最后在陳暉書桌抽屜里找到,和一疊房產證放在一起。當時沒多想。
第二件:半年前,媽打電話來,說了半小時。掛掉之后完全想不起來她說了什么。打回去問,她說:「我跟你說了**住院了,你不記得了?」
我不記得。
第三件——三年前的雨夜。我和陳暉回老家辦婚禮,經過鎮上老巷子。雨很大,車停在路邊。我透過車窗看見巷子深處有兩個人影,一個在拖另一個。穿黑色雨衣的那個人,身形和陳暉一模一樣。
陳暉把車窗搖上去,說:「看什么,回吧。」
回吧。
現在……我不確定自己當時真的只是看錯了。
晚上回家,陳暉在廚房。
鍋里咕嘟咕嘟響。他系著圍裙,袖子挽到手肘。
「回來了?湯快好了。」
我經過廚房門口,掃了一眼灶臺。褐色湯翻滾,旁邊擱著一只小碟子,碟子里是碾碎的灰綠色粉末。
「今天加了這個,云南帶回來的,補氣血。」
「好。」我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他看著我喝完,眼睛彎了彎。「早點睡。」
他進了臥室。我站在廚房,把剩下半碗倒進下水道。褐色液體旋轉著流走。
然后我看見了灶臺角落的電子秤。
巴掌大,數字在屏幕上跳動:2.3 克。
不是隨手加的。是稱過的。精確到 0.1 克。
多一分怕我出現癥狀被發現,少一分怕我記起不該記的東西。
他不是在熬湯。他是在配藥。
第 3 章我的兒子遠遠,今年四歲
遠遠四歲,在門口追著一只野貓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我兒子叫遠遠。四歲,瘦瘦的,眼睛特別大。是我和陳暉唯一不后悔的部分。
我蹲下來給他穿鞋,他仰著腦袋問:「媽媽,今晚爸爸還燉湯嗎?」
我手頓了一下。
「不喝了。以后都不喝了。」
「為什么?」
「因為媽媽不愛喝了。」
遠遠「哦」了一聲,又跑去追貓了。
四歲的孩子不懂什么是***。他只知道每天晚上爸爸端來一碗湯,媽媽喝完就睡覺。他甚至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