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訟師，縣令收了好處，案子拖了三個月，最后判了沈辭流放。流放路上，走到半道，沈辭病了。押送的官差懶得管他，把他丟在路邊一戶農家門口，說：「這人不行了，你們看著辦。」
農家也沒管。當夜，沈辭死在了那戶農家的柴房里。
死的時候，手里還捏著一本書，是學生們借他的，還沒還。
死后第三天，他被人發現了。
農家的主人去柴房取柴，看見一具**，嚇得魂飛魄散，報了官。官差來看了一眼，說：「流放的犯人，死了就埋了吧。」
埋在了亂葬崗上。
埋完的第二天夜里，沈辭醒過來了。
他睜開眼，看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霧。霧里有一條河，河上有霧，霧里有一個穿著黑衣的人，站在船頭，手里撐著竹篙，正看著他。
那人見他醒了，說：「你是沈辭？」
沈辭說：「是。」
那人說：「跟我走。」
沈辭說：「去哪里？」
那人說：「你死了，現在是我的同類。跟我過河，過完了，你選。」
沈辭說：「什么選擇？」
那人說：「上船，我渡你；不上船，你就留在這里。但留在這里的，沒有好下場。」
沈辭沉默了一會兒，問：「那條河是什么河？」
那人說：「忘川。」
沈辭說：「過了河呢？」
那人說：「投胎轉世，或者消散。你選。」
沈辭看了看那條黑漆漆的河，看了看霧，又看了看那個黑衣人。他說：「我不想投胎。」
那人說：「那你就消散。」
沈辭說：「能不能再等等？」
那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點奇怪的東西，像是在打量一件意料之外的物什。他說：「等什么？」
沈辭說：「我還沒想好。」
那人笑了一下，很淡。他說：「行，等著吧。」
然后那人就撐著船走了，消失在霧里。
沈辭在河邊站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長時間——在冥界，時間不是用日升月落計算的，是用河水的流向計算的。忘川的水是流動的，但方向不確定，有時候往東，有時候往西，有時候甚至往回走。沈辭就看著那條水，數著方向，數到后來，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數到第五天，那個黑衣人又來了。
這次他不是來渡他的，他是來告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