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那是個儀式——像他每天睡前要聽故事一樣。
但那個儀式，是三年以來每天在我身體里累積的毒。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遠遠的背影。他穿著一件藍色 T 恤，袖口有點長，是我去年買的，買大了一號，想著能多穿一年。
遠處有蟬叫。樓下有人在遛狗。傍晚的風是溫熱的，混著一點晚飯的油煙味。
很平常。
但我想讓這種平常一直持續下去。為遠遠。
手機備忘錄，我在上面打了一行字：「他在用電子秤稱藥，精確到 0.1 克。書房上了鎖，鑰匙在他身上。」
然后刪掉。
再打一行：「水也可能有問題。」
刪掉。
手機不安全。萬一他翻到——
我從抽屜翻出一支圓珠筆和半本舊筆記本，把那幾行字手寫在第一頁。寫完塞進衣柜里冬天的棉襖內袋，拉上拉鏈。
遠遠從客廳跑過來，撲到我腿上：「媽媽，講故事！」
「好，講什么？」
「講——講大力水手！」
我把遠遠抱起來。他很輕，比同齡孩子輕一些。我記得上次體檢醫生說他偏瘦，讓我注意營養。
營養。三年「安神湯」，我的身體到底被抽走了多少東西，我還不知道。但遠遠不能缺營養。
這是底線。
第 4 章書房里有一沓**我的照片
周三，陳暉洗澡。
水聲嘩嘩響。浴室門把手上掛著他的褲子，褲兜鼓著一塊。
我摸出鑰匙串，一個個試。書房的鎖是銅色的，找到對應鑰匙，輕輕轉了一圈。
開了。
書房不大。一張桌子，一個書架，一個鐵皮柜。鐵皮柜上了鎖，鎖很舊，用**別了兩下開了。
柜子里有三個文件夾。
第一個是公司賬目。第二個是房產材料。
第三個——
我翻開，手指碰到紙面的瞬間僵住了。
一沓照片。
**的我。吃飯、走路、買菜、上班。每一張都標注了日期和時間。
最上面一張，四年前。我在路邊等公交車，背著帆布包。
往后翻，照片越來越密。從一個月一張，到一周一張，再到一天好幾張。
他什么時候拍的？用什么拍的？為什么要拍？
最后幾張——我在一家叫「然然甜品」的店門口站著，穿一條藍色裙子，笑容燦爛。
我不記得自己開過甜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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