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掙八千多，下個月不就發工資了？年輕人吃點苦怕什么。你弟那房子可是大事，一輩子的事。你一個女孩子，將來嫁人了什么都有，急什么？"
我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我試圖讓自己冷靜。深呼吸，三次。
"媽，你至少應該跟我說一聲。"
"說什么說？你那個脾氣，說了你不得鬧翻天？媽這不也是為了這個家嗎。行了行了，你弟他們快到了，我先掛了。"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我蹲在銀行門口，手機貼著耳朵，聽著忙音。
北風灌進我的領口，十一月的夜晚，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
手機又響了。
不是電話，是微信。
弟妹張小月發來的：
"蘇念，你弟的房子首付交了！媽說你以后每個月要轉五千，房貸下個月開始啊。一家人一起扛。"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打了，又刪掉。
最后我鎖了屏，把手機揣回口袋里。
街對面有一家蘭州拉面，門口的燈箱亮著暖**的光。
我過完年的那個月，每天晚飯都在那里解決——一碗素面，七塊錢。
老板娘看我天天來，有一次多給我加了幾片牛肉，說"小姑娘別省錢省壞了身體"。
那幾片牛肉，是我那段時間吃過最暖的東西。
我站起來，腿有點麻，扶著墻緩了緩。
路過拉面店的時候，我沒有進去。
我往地鐵站走。明天還要上班。
下個月房租要交。
我一邊走一邊在心里默念：沒事的，錢可以再掙。
你還有工作，你還年輕，你可以的。
走到地鐵站口的時候，我的手機又振動了。
我掏出來一看，是媽媽在家庭群里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弟弟蘇建站在一套新房的陽臺上，摟著弟妹張小月，兩個人笑得很燦爛。
陽臺外面是城市的天際線，夕陽打在他們臉上，暖融融的。
媽**配文是："我兒子的新房，以后我們蘇家也在城里有根了。感謝老天的恩賜。"
下面一排點贊。大姑點了，二叔點了，表姐點了，七八個親戚都點了。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那套房子的首付，全是我的。
沒有人知道。
也沒有人在乎。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