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進手術室時，醫生說，再晚一點，她那條腿就保不住了。

我靠在手術室外的墻上，渾身冰涼，連哭都哭不出來。

陳嶼是半小時后才過來的。

他白襯衫上還沾著林婉的血，連袖口都沒來得及整理。

我抬頭看著他，嗓子干啞得厲害。

“念念還在里面。”

“我知道。”他皺著眉，“嫂子剛才嚇壞了，我先安頓好她才過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所以呢？我是不是還得夸你有情有義？”

陳嶼臉色沉了下來：“蘇晴，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要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車禍的時候，你女兒在喊你救她。”

“那種情況嫂子離我更近，我先救她有什么問題？”他聲音里甚至帶了幾分不耐煩，“何況她一個人，身邊沒人。”

“你女兒也只有六歲。”我紅著眼看著他，“她也叫了**爸。”

陳嶼避開了我的目光，薄唇抿得很緊。

可他的沉默，已經給了我答案。

在他心里，我和女兒，從來排不到第一位。

手術持續了四個小時。

醫生出來時說，孩子保住了，但需要長期康復，如果恢復不好，可能會留下后遺癥。

我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陳嶼伸手扶我，我卻下意識躲開了。

就在這時，林婉被護士推了過來。

她額頭上貼著紗布，手腕輕輕吊著，臉白得像紙，一看就像個受了驚嚇的可憐人。

婆婆趕來，第一時間撲到了她面前。

“婉婉啊，你怎么樣了？可嚇死媽了！”

媽。

我聽著這個稱呼，只覺得荒唐。

林婉低著頭，眼圈通紅：“我沒事，媽，是嶼哥先救了我，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辦……”

婆婆立刻看向陳嶼，滿臉欣慰。

“你哥走得早，你照顧好你嫂子，是應該的。”

我站在原地，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原來在這個家里，連婆婆都覺得，他先救寡嫂，是理所當然。

沒有人問念念疼不疼。

沒有人問她那條腿以后還能不能正常走路。

他們圍著林婉，像在圍著這個家的真正主角。

而我和女兒，只是多余的**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