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變。"但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她朝我走了一步。
她比我矮半個頭，但我得仰起脖子，才能接住她目光里的分量。
"你這樣的人——"她說，"我找了十年。"
"為什么？"
她不笑了。
"因為我家，"她頓了一拍，嘴唇抿成一條線，"快斷根了。"
第二章
我沒有當場答應。
腦子里太亂了。流水線的噪音、周光達"豬"那個字的回響、老**眼睛里那層近乎瘋狂的光——攪成一團，堵在胸口。
先去醫院。
縣醫院婦產科的走廊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混著隔壁產房傳出來的哭聲。我在病房門口站了幾秒才推門。
媽躺在床上，臉色蠟黃，頭發濕漉漉貼著額頭。床邊的小推車里，一團裹著粉色襁褓的東西在動。
二妹姜小草坐在床頭，看見我進來，鼻子一酸："姐。"
"媽怎么樣？"
"醫生說失血有點多，要住院觀察。"
我看了一眼媽。她閉著眼，嘴唇沒有血色，手腕上扎著針管，輸液管子里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
床頭柜上擺著一張單子，我拿起來——住院費、接生費、檢查費，加起來四千三。
四千三。
我上個月工資三千一。扣掉房租、扣掉弟弟妹妹的伙食費，卡里還剩四百二。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姜小姐，我是沈老**身邊的助理劉姐。老**讓我問一句——你方便明天來沈家坐坐嗎？不是逼你答復，就是看看。車會去接你。"
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好。"
第二天下午，一輛黑色的車停在醫院門口。司機替我開門的時候，手指甚至沒碰到車門——那層漆面像鏡子一樣，倒映出我洗了三遍還有點泛黃的白襯衫。
車開了四十分鐘，穿過市區，拐上一條被梧桐樹夾著的路，最后停在一道鑄鐵大門前。
門開了。
我這輩子沒見過這種房子。
不是"大"。大我能想象。是——空。
花園修得整整齊齊，草坪像綠毯子，噴泉在院子中間吐著水。但從大門走到正廳，將近兩百米的路上，沒有一個人。
管家把我領到二樓的一間屋子前，推開門。
我愣住了。
那是一間兒童房。
墻壁是淺藍色的，貼著云朵和星星的墻紙。